第五章
马车刚停在沈府门口,我便听到了正院堂屋里传来的哭天抢地声。
老**坐在主位上,将拐杖敲得震天响:“反了!真是反了!这沈家到底是姓沈,还是姓楚?”
我迈步跨进堂屋,只见沈度正陪在一旁,阮明姝则脸色苍白地倚在软榻上,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母亲大驾光临,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惹得您生这么大的气?”我施施然行了个礼,自顾自地坐在了一旁的圈椅上。
“你还好意思问!”老**指着我的鼻子,手抖个不停,“明姝在安平侯府被你羞辱得当场晕厥,你竟还敢要她分担府里的亏空?她是寄居在咱们家的娇客,你作为主母,不拿私房贴补也就罢了,怎能这般逼迫她!”
“母亲,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娇客了。”我端起红梅刚沏好的茶,“沈大人今日在众人面前发了话,说明日就要抬她做平妻,既然要做沈家的主母,不帮着夫家分担债务,难道是来当白吃白住的活祖宗?”
“楚商枝!你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沈度怒道,“公中的亏空,分明是你掌家不善造成的,凭什么让明姝来填?”
“我掌家不善?”我冷笑一声,放下茶盏,“红梅,去把大门打开,把人都请进来。”
沈度一愣:“请谁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京城最大银炭铺的张掌柜、绸缎庄的李掌柜、还有回春堂的账房先生,齐刷刷地涌进了堂屋。
“沈老**,沈大人,可算见到二位贵人了!”张掌柜率先开口,擦着额头上的汗,“沈府上个月欠了我们铺子一百二十两的银丝炭钱,说好了今日结账。可刚才楚夫人的陪房说,以后沈府公中的账,他们一概不认了。这钱,今**二位得给个说法啊!”
李掌柜也挤上前:“还有我们绸缎庄,表小姐裁衣裳剩下的八百两尾款,今日也得结了!”
老**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活了六十岁,何曾被一群商贾堵在家里要过债,当即觉得面子掉了一地。
“你们、你们找楚商枝要去!她才是管家的人!”老**尖叫。
“老**,楚夫人的私账早就结清了。”回春堂的账房先生冷冷开口,“从前是用着夫人的面子才让沈府记账,如今夫人断了底下的来往。我们开门做生意,自然要找沈大人这个**命官结账。”
沈度被围在中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坐在一旁,悠闲地抿了口茶:“沈大人,表妹的银丝炭、玉泉水、还有那身暗花云锦,全在这几位掌柜的账本里记着呢。你不是说,不用我的钱,也一样能让她过得清清雅雅吗?结账吧。”
沈度死死捏着拳头,额角青筋暴起。他浑身上下摸遍了,也凑不出一百两银子。
老**看出了儿子的窘迫,气得直发抖,拐杖在地上戳得发烫。可门外的掌柜们不依不饶,甚至隐隐有要往里闯的架势。
“嬷嬷!”老**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去......去把我屋里那尊御赐的金佛拿出来,给他们抵账!”
那可是老**当年用老太爷的功勋换来的心头肉。
眼看着金佛被抬出来,阮明姝吓得抓紧了被角,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掌柜们拿了金佛,核对了数目,这才满意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