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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进门时，险些没认出我。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嘴唇微微发抖。
“知微？”
我望着她，下意识唤了一声：
“娘......”
喊完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我娘了。
侯夫人避开我的目光。
“明珠，今日是你大婚，你把她抓来做什么？”
“娘，她给王爷下了毒。”
沈明珠红着眼扑进她怀里。
“她不甘心我嫁进王府，还勾结周长史想把我赶出去。”
“您是不是又要护着她？”
侯夫人的犹豫一下散了。
她走到我面前，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沈知微，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耳边嗡嗡作响。
这巴掌竟比方才那些酷刑还疼。
我被赶出侯府时，她抱着我哭了一夜。
她说即使没有血缘，我也是她养了十七年的女儿。
如今不过半个月，这十七年就不作数了。
“只要你认错，以后不再纠缠王爷，我求明珠放你走。”
我看着她。
“若我不认呢？”
她沉默片刻，冷下脸。
“那便是你自找的。”
门外很快站满了宾客。
从前围着我叫知微姐姐的贵女，如今看见我满脸是血，纷纷躲开视线。
沈明珠坐在喜床上，扬声道：
“沈知微不甘心我嫁入王府，竟在合卺酒中下毒。”
“今日请诸位来，就是替我做个见证。”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冒牌货，也敢谋害摄政王？”
“占了明珠十七年身份，还想抢她的夫君，真不要脸！”
骂得最狠的柳小姐，去年落水还是我跳下去救的。
她与我对上目光，心虚地别开脸。
沈明珠笑了。
“听说诸位从前都受过她的气。”
“今日谁替我教训她，往后便是王府的贵客。”
众人一时没敢动。
她们想讨好新王妃，又怕萧承砚醒来后追究。
沈明珠脸色一沉。
“怎么？”
“还是说，你们与她下毒之事也有关系？”
柳小姐立刻上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与这个毒妇没有半点关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便围了上来。
耳光接连落下。
有人扯我的头发，有人用绣鞋碾我的手指。
她们嘴上说替沈明珠出气，眼里却全是从前不敢露出的嫉恨。
原来她们并不喜欢我。
只是那时的我，她们得罪不起。
青枝哭着扑过来。
“别打了！”
“我家姑娘没有下毒！”
嬷嬷将她拖开，狠狠撞向门框。
青枝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青枝！”
我挣扎着爬过去。
沈明珠却踩住我的手腕，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
“她还没死。”
“可你若不听话，我就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我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你才是赝品。”
她命人抬来一面铜镜。
镜中的我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沈明珠站在我身后，一身嫁衣鲜红夺目。
“说。”
“你偷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人生。”
“萧承砚从未喜欢过你，是你一直不要脸地缠着他。”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忽然觉得可悲。
“你穿我的嫁衣，戴我的凤冠，连说话都要学我。”
“可你还是怕。”
她的笑容僵住。
“你怕萧承砚醒来，第一眼找的人不是你。”
“住口！”
沈明珠抓起桌上的金簪，狠狠刺进我的膝盖。
剧痛炸开，我惨叫着倒了下去。
“他喜欢你这副清高样子是吧？”
“我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手，再划烂你的脸！”
“我看他还认不认你！”
她拔出金簪，再次高高举起。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惨叫。
紧接着，房门轰然倒塌。
萧承砚被周长史扶着，一步步跨过门槛。
他的喜服已经被血浸透。
右手血肉模糊，双膝扭曲变形，与我的伤一模一样。
满屋瞬间安静。
沈明珠丢下金簪，慌忙扑过去。
“王爷，您终于醒了！”
“是沈知微给您下毒，妾身正在替您——”
萧承砚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他没有看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跪了满地的宾客，死死落在我身上。
脸上的刀伤。
被烫烂的掌心。
还有几乎被刺穿的双膝。
他每看一处，眼底的杀意便重一分。
沈明珠还在哭喊：
“王爷，我才是您的王妃！”
萧承砚终于回头。
他扫过沈明珠、侯夫人，以及所有动过手的人。
“今日碰过她的人——”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齐齐跪了下去。
“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