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二。
禁食第一天。
林渊是被疼醒的。不是伤口的疼，是从骨头里往外拱的疼——像有人在他肋骨后面塞了一把钩子，钩尖卡在脊椎缝里，一下一下往外拽。拽的不是肉，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胃一直连到后脑勺。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霉斑人影在晨光里淡了，淡成一层灰白的印子，但轮廓还在。蹲着，两条胳膊垂下来，手指的形状往下够，像在等他什么时候撑不住，好一把攥住他的脸。
视网膜里浮起字：
「融合度 39%。」
「备注：禁食倒计时 32 小时。」
「饥饿+22。建议：找吃的。」
他没理。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截红绳，绳身发暗，结扣处的血痂硌着手腕，和青纹叠在一起。青纹在皮肤底下跳了一下，红绳没动，两种东西像在互相认，又像在互相压。
窗外天亮了。仓库铁皮墙挡住了一半的日头，光从缝隙里切进来，照出地上的灰。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扶住床沿，等那股虚劲过去。耳鸣。不是耳朵里的鸣，是脑子里四个声音在很低地响，像四台收音机同时开着，音量拧到最小，但关不掉。
早餐摊的香味从门缝飘进来。油条、豆浆、茶叶蛋。他咽了一口唾沫，唾沫里带铁锈味，腥的。那块空在喉咙后面动了一下，像有张嘴在等。
不去想。两天。撑过去，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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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学校。
走廊里，每个同学的影子都像在动。他走过，影子跟着转，像有眼睛。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转。他上个月就发现，亮的地方影子规矩，暗的地方影子会扭。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饿，饿让影子扭得更厉害。
他停在拐角，看着走廊。阳光从窗户切进来，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亮一段，暗一段。一个女生从亮段走过来，影子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到了暗段，影子突然往墙根一偏，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多出一条胳膊的形状。女生没发现，低着头看手机，笑了一声，拐进了教室。影子跟进去，又规矩了。
林渊站在那里，胃里那块空在叫。他分不清是饿让他看得更清楚，还是饿让他看得更错乱。
陈悦在教室后排说话，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