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雨的一句话，让整个测试馆安静下来。
周烈站在擂台下，盯着他看了几秒。
“三分钟？”
“对。”
金雨把裂开的校服袖口卷到手肘。
“超过三分钟，算我输。”
周围学生顿时炸开了锅。
“他疯了吧？”
“周烈气血四点九，马上就是正式武者了。”
“别说三分钟，金雨能不能撑一分钟都难说。”
“刚恢复一点实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赵坤原本阴沉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容。
他承认，刚才金雨打穿测试墙的那一拳确实出乎预料。
可机器终究不会还手。
周烈不同。
周家在临江市虽然不如赵家有钱，却是真正的武道世家。
周烈从六岁开始练腿，十三岁修成雷音腿第一层，十六岁便靠一双腿踢败过正式武者。
整个临江三中，没有人能正面接下他的三腿。
金雨主动把时间缩短到三分钟，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好。”
周烈登上擂台。
“就三分钟。”
孙海挡在两人中间。
“学校复核已经结束，这场比试不计入考核结果。”
“另外，禁止攻击后脑、咽喉和心脏。”
“任何一方失去反抗能力，我会立即终止比赛。”
周烈没有意见。
金雨也点了点头。
李明远却走到孙海身边，低声说道：
“金雨的伤很重。”
“真打起来，他未必能撑得住。”
孙海目光落在金雨身上。
“这小子不是冲动的人。”
“他敢上去，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况且武考不是测试馆。”
“到了考场，异兽不会因为他受伤就手下留情。”
说完，孙海看向旁边负责设备的老师。
“开启擂台记录。”
那名老师迟疑了一下。
“孙教官，测试馆的记录系统连接着校园平台。”
“开启之后，全校师生都能看到。”
“开。”
孙海说道：
“既然有人质疑金雨的资格，就让所有人看清楚。”
头顶的摄像头缓缓转动。
下一秒，临江三中所有教室、训练室和食堂里的电子屏同时亮起。
画面中，金雨和周烈分立在擂台两侧。
校内平台迅速弹出提示。
高三武考生临时实战挑战。
挑战者：周烈。
被挑战者：金雨。
消息传开，不到半分钟，在线人数便开始疯狂上涨。
“金雨？”
“是三年前那个年级第一？”
“他不是废了吗？”
“听说刚测出三点二，还一拳打坏了测试墙。”
“周烈怎么会挑战他？”
教学楼里，一间间教室变得嘈杂。
甚至有老师放下了正在讲解的课程，抬头看向屏幕。
三年前，金雨的名字在临江三中无人不知。
三年后，他已经成了很多人口中的笑话。
如今这场挑战，像是把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名字，重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擂台上。
孙海举起右手。
“三分钟。”
“开始！”
话音刚落，周烈已经消失在原地。
至少在普通学生眼中，他确实像是突然消失了。
黑色身影一闪，瞬间跨过数米距离。
金雨只来得及看见周烈的右肩向后偏移。
紧接着，一条腿便如同长鞭般横扫而来。
空气中传出一声低沉的爆响。
不是拳脚撞击的声音。
而是腿部高速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
雷音腿。
金雨立即抬起双臂格挡。
砰！
周烈的腿重重踢在他的手臂上。
一股远超赵坤的力量涌来。
金雨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飞出三米，撞在擂台边缘的护绳上。
护绳深深凹陷，又将他弹回地面。
手臂发麻。
胸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可真正让金雨难受的，并不是周烈腿上的力量。
而是那一声炸响。
声音贴着手臂钻入身体，在耳膜、骨骼和内脏之间不断震荡。
金雨耳边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模糊。
一缕鲜血从他的左耳流了出来。
检测到全新攻击。
攻击类型：高频震荡、音波冲击。
耳膜受损。
平衡系统受到干扰。
危险程度：高。
金雨半跪在地上，左手撑着擂台。
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旋转。
他以前承受过赵坤的崩山劲。
那同样拥有震荡效果。
可崩山劲的震动依靠拳头进入身体，主要破坏肌肉和骨骼。
雷音腿不同。
它产生的声波无孔不入。
即使挡住腿，声音仍然会钻进耳朵和内脏。
这是一种全新的攻击。
“第一腿就倒了？”
“差距太大了。”
“周烈甚至没用第二式。”
观看直播的学生议论纷纷。
赵坤站在擂台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打坏一面墙算什么？”
周烈没有趁机进攻。
他站在两米外，平静地看着金雨。
“认输。”
“你的气血或许是真的。”
“可你的身体、反应和战斗经验，跟不上突然提升的力量。”
“继续打，你的耳膜会彻底破裂。”
金雨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耳边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抬手擦去耳边的血，缓缓站了起来。
“第一腿。”
他看着周烈，声音比平时更低。
“还有两分四十三秒。”
周烈眉头微皱。
“听不见，还要打？”
金雨抬起双手。
答案已经足够明显。
周烈眼中多了一丝冷意。
他不是赵坤。
他挑战金雨，不是为了羞辱，也不是为了私怨。
他只是不相信一个气血沉寂三年的人，能够在一夜之间重新获得重点武考资格。
武考的名额有限。
每一个重点名额，都代表着学校的资源和推荐。
如果金雨只是依靠某种无法查出的药物短暂提升，他没有资格占据这个位置。
“那就接第二腿。”
周烈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进攻。
右腿微微后撤，身体重心缓缓下沉。
擂台上方的空气像是突然紧绷起来。
金雨盯着他的脚。
雷音腿的力量从腿部爆发，真正的危险却是那一瞬间产生的音波。
只看动作，没有意义。
必须看震动。
金雨的目光落在周烈的裤脚上。
布料轻轻晃动。
肌肉绷紧时产生的细小震颤，通过裤腿传了出来。
下一瞬，周烈冲出。
这一次不是横扫。
他的右腿从下方斜踢而起，脚背直取金雨下巴。
金雨向后仰头。
鞋尖擦着鼻梁掠过。
可腿上爆发的雷音仍然在近距离炸开。
轰！
嗡鸣再次灌入耳中。
金雨身体一晃。
周烈的第二次攻击紧随而至。
右脚尚未落地，身体已经借助腰腹力量旋转，左腿像刀一样劈向金雨肩膀。
金雨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臂格挡。
砰！
他再次被踢退。
这一次只退了四步。
周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刚才第一腿，金雨被他直接踢飞。
第二次承受雷音腿，对方竟然只是后退。
“巧合？”
周烈脚步不停，第三腿已经横扫而来。
金雨没有完全挡住。
小腿踢在他的肋部。
金雨身体侧滑，鞋底摩擦擂台，留下一道黑色痕迹。
胸口气血翻涌。
左耳的嗡鸣却没有进一步加剧。
意识深处，暗红色文字接连浮现。
再次遭受雷音冲击。
身体开始适应高频震荡。
耳膜韧性提升。
内脏震荡损伤降低百分之二十一。
雷音特性解析：百分之三十六。
金雨重新站稳。
他终于能听见一点外界的声音了。
虽然模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失聪。
周烈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没有留手，连续数腿踢出。
每一腿都快得只剩残影。
擂台上，沉闷的撞击和雷鸣声不断响起。
金雨一直在退。
肩膀、手臂、肋部接连中招。
可他的脚步越来越稳。
第一次，他被踢飞三米。
第二次，退了四步。
第三次，只退两步。
到了第五腿，周烈的脚背砸在金雨手臂上，金雨只是上半身晃了一下。
观看直播的人也发现了变化。
“怎么回事？”
“周烈的腿变轻了？”
“不可能，刚才那声雷音比第一腿还响。”
“不是周烈变弱，是金雨越来越能扛了。”
赵坤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昨晚在地下拳馆，也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
金雨一开始根本挡不住崩山拳。
可越往后，他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到了最后，自己的拳甚至无法让他后退。
现在，周烈的雷音腿也在重演同样的过程。
赵坤突然感觉后背发冷。
这不是横练功法。
没有哪一种横练功法，能够在战斗中临时适应对手的武技。
擂台上，时间只剩下一分二十秒。
周烈连续进攻，呼吸已经开始加重。
雷音腿威力强大，对腿部肌肉和气血的消耗同样惊人。
可金雨仍然没有倒下。
周烈停住脚步，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对手。
“你在利用我？”
金雨擦掉嘴角的血。
耳边的声音已经恢复大半。
“你现在才发现？”
周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金雨是在苦苦支撑。
现在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在观察他的雷音腿。
每挨一次攻击，金雨对雷音的抵抗就会增强。
荒谬。
却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那就一招结束。”
周烈深吸一口气。
体内气血迅速涌向双腿。
他的练功裤无风自动，脚下的擂台也传出细微震动。
孙海脸色微变。
“雷音七叠？”
李明远沉声问道：
“周烈练成了？”
“还没有完全练成。”
孙海盯着周烈。
“但这一招已经能威胁正式武者。”
“金雨现在的身体接不住。”
他说着，右脚向前迈出，随时准备终止比赛。
擂台上，周烈已经动了。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落下，擂台都会响起一声闷雷。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腿部积蓄的震荡也越来越强。
七步之后，周烈腾空而起。
右腿携带着层层叠加的雷音，轰向金雨胸口。
这一腿还没落下，金雨胸前的衣服便被声浪吹得紧贴身体。
不能硬接。
意识深处的危险警告疯狂闪烁。
可金雨没有后退。
他盯着周烈的腿，右手缓缓握紧。
雷音并不是凭空出现。
它来自肌肉爆发、骨骼震荡和空气摩擦。
周烈把七次震荡叠加在一腿之中，威力极强。
缺点也同样明显。
每一道震荡之间，存在着极短的空隙。
只要找到那个空隙——
雷音特性解析：百分之八十七。
检测到力量结构缺陷。
正在反演克制方式。
周烈的腿已经到了。
金雨向前踏出半步。
不是后退。
而是迎着那条腿冲了上去。
看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周烈腿部力量即将完全爆发的瞬间，金雨左手抓住他的脚踝，右拳从下方轰出。
这一拳没有打向周烈的身体。
而是击中了他小腿外侧，七道震荡即将汇聚的位置。
砰！
第一道雷音响起。
第二道刚刚出现，便被金雨的拳劲强行打乱。
后面五道震荡同时失去节奏，在周烈腿部内部撞成一团。
周烈脸色骤变。
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金雨抓住他的脚踝，顺势向下一拉。
周烈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半空中摔向擂台。
金雨的右拳已经停在他胸口前方。
拳峰距离心脏不到一寸。
周烈后背重重落地。
砰！
擂台震动。
全校直播画面中，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
金雨半跪在周烈身侧，左手扣着他的脚踝，右拳停在胸前。
只要这一拳落下，周烈便会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测试馆里一片死寂。
随后，直播平台的评论瞬间爆开。
“周烈输了？”
“金雨抓住了雷音腿？”
“刚才那一拳是什么武技？”
“他真的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周烈躺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停在眼前的拳头，眼神复杂。
震惊、不甘，还有无法理解。
他苦练了十年的雷音腿。
金雨只挨了几次，就找到了破绽。
“结束了。”
金雨松开他的脚踝，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周烈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还没结束。”
金雨动作一停。
周烈另一只手伸进练功服内侧，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红色药丸。
药丸表面遍布细密血纹，刚一暴露在空气中，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
孙海脸色骤变。
“周烈，住手！”
周烈抬起手。
没有任何犹豫，将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心脏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咚！
皮肤下的血管迅速鼓起。
原本已经衰弱的气血，像被点燃一般疯狂上涨。
五点。
六点。
七点！
一股属于正式武者的压迫感，从周烈体内轰然爆发。
他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血红色。
“现在。”
“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