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许临昭。”她叫他的名字，语气不像是在喊人，更像在念一个案号。
谢予宁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挡在林见鹿和许临昭之间。他的动作不快，但位置卡得很准，正好把通道堵死。
“让开。”林见鹿说。
谢予宁没动，也没说话。
林见鹿手指按在腰间枪套的搭扣上，金属扣弹开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我说让开。”
“我欠他一条命。”谢予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非常用力，像是从嗓子里一个一个往外挤的，“五年前在天衡号，我被关在负三层的气密舱里，所有人撤离的时候都把门焊死了。是他折返回来用切割机拆的门，手被回火的金属液烫掉一层皮，到现在掌心还有疤。”
林见鹿的枪已经抽出来一半，枪身抵在枪套边缘，露出一截黑色的握把。她看着谢予宁的眼睛，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慢慢把枪按了回去。
“欠条账期快到了。”林见鹿说，“你也看到他这次干了什么——他把整支舰队的人绑在一个即将失控的高维载体上。”
谢予宁没有反驳，也没有让路。他只是站着，两只脚像钉在地板上。
秦时序没看这场对峙。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军牌，那是顾行简在会客室交给他的那一块。军牌正面印着顾衍的名字和血型，边缘磨损严重，被握过太多次。背面那行字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秦时序，别怪我哥选了你。”
但今天光线不同，舰桥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忽然发现那行字下面其实还有一行更浅的刻痕，像是有人后来加刻的，笔迹更小更密，需要把军牌倾斜到一定角度才能看清：
“你在找我，我也在找你。时间层第三相位。”
秦时序看完那行字，没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军牌握进手心，金属边缘硌着掌心的旧疤，凉意沿着骨缝往上走。他转身走到舰桥主位旁边，按下广播键，话筒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啸叫。
“所有人听好。”他的声音从舰桥广播系统传出去，通过通信中继站转发到整个舰队编队，“给我四十分钟，我亲自去把那个载体拆了。”
舰桥里没人说话。
温疏影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松开了紧急撤离指令的触发键。林见鹿站在通道里，枪已经收回去，但右手还搭在枪套上没拿开。许临昭把那根短路起火的信号线从终端上拔下来，顺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秦时序松开广播键，走向舰桥主出口。走出三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临昭：“你跟我来。”
“去哪？”许临昭问。
“去拆你搞出来的烂摊子。”秦时序说完，推开气密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时，走廊灯光暗了一度，应急灯自动亮起，沿着通道内壁排成一排橙色的光点。秦时序快步走着，军牌在他口袋里贴着大腿外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行刚发现的新刻痕在记忆里越印越深。
林见鹿的声音从骨传导里传出来：“别走主通道，温疏影的人在每一层转角都留了哨位。左侧维修通道直通机库，通道尽头那扇门我没锁。”
秦时序放慢脚步，拐进左侧一条没有灯光标识的窄通道。金属地板上的防滑纹路已经磨平，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鞋底打滑。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漏出机库的白色灯光，还有谢予宁那架穿梭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