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鹿溪递过冰袋的时候，手指又一次擦过了他的手背。
和上一次一样，短暂、轻巧，像是无意。
但徐则白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被冰袋包裹的脚踝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要长那么一两秒。
“真的不用去医务室？”林鹿溪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体育课才进行到一半，操场上阳光正好，其他男生还在球场上奔跑吆喝。徐则白独自坐在篮球架下，左脚踝用冰袋敷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忍着疼但还是笑笑”的表情。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他语气轻软，双眼弯成温和的弧度，“**你快去上课吧，别因为我耽误了。”
林鹿溪没动。
她手里还攥着一盒止痛药，看包装是刚从小卖部买的。徐则白注意到那盒药的外包装有些皱，应该是跑得太急攥出来的。
“体育老师让我照顾一下受伤的同学。”林鹿溪淡淡道，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要是不去医务室，这盒药你拿着，先吃两粒。”
徐则白接过药盒，低声道谢。
手指相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指尖冰凉，不像刚跑过步的人该有的温度。
他心里微微一动。
一个刚剧烈运动过的女生，手指应该是热的才对。
除非——她根本没在运动。
也就是说，从自己摔倒的那一刻起，她就往小卖部跑了。
那时候连体育老师都没注意到他扭伤。
她注意到了。
徐则白垂着眼睫，指尖轻轻摩挲药盒的棱角。心里那个关于林鹿溪的推测，在某个细节上又加固了一次。
这个女孩，观察力强得离谱。
而且她正在把这种观察力，集中用在他身上。
“谢谢你啊。”他抬起头，笑容干净而腼腆，“没想到**人这么好，还专门去买药。”
林鹿溪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很清澈，却莫名让人觉得有重量。
“你真的不用去医务室？”她又问了一遍。
徐则白摇头，语气诚恳：“不想麻烦别人，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
林鹿溪站起身来，拍了拍运动裤上的草屑。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但嘴上没再说什么。
等她走远了，徐则白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把冰袋从脚踝上挪开，活动了一下那只脚。动作灵活，毫无异状。
没错，扭伤是装的。
他是故意的。
从体育课一开始，他就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篮球赛进行到第三轮，体力消耗最大的时候，他故意接球落地时重心一歪，整个人跌坐在地，抱着左脚踝皱眉。
动作逼真，表情到位。
连体育老师都信了。
但林鹿溪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
正常人看到同学摔倒，顶多走过去问两句，最多帮忙叫老师。但她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操场——不是去叫老师，而是去小卖部买止痛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观察他摔倒的整个过程，并且判断出他是真的“受伤”了。
这判断速度，这反应速度，不太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会有的。
要么她天生具备极强的危机意识和同理心，要么——
她有事。
徐则白靠坐在篮球架的立柱上，眯眼望向操场另一端。
林鹿溪正站在班级队列里，和几个女生说着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但她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不经意地扫过他这个方向。
每一次，都正好对上他的位置。
徐则白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止痛药盒，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她这种近乎执着的关注，如果用在别人身上，或许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对他而言，这是消息。
一个对他“过分关心”的人，心理上一定对他有某种期待。
要么期待他真的是个好人。
要么期待他露出破绽。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她有投入了情感。
而有投入，就有软肋。
徐则白把止痛药放进书包，又看了眼自己那只“扭伤”的脚踝。
这招试探性接触，初步成功。
他不仅确认了林鹿溪的警觉程度，还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点——
她有很强的保护欲。
即使她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但当她判断一个人“受伤需要照顾”时，她会主动出手。
这种性格通常源于两种原因：一是天性使然，二是某些过往经历造成的补偿心理。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她比表面看起来更容易动摇。
只要他继续扮演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弱者”，她就会一次又一次主动靠近。
而靠近的次数多了，好感度就会一点点被蚕食。
徐则白抬手看了眼系统面板。
好感度：24/100
比预期增长慢，但稳步提升。
他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空包装纸叠好，放进书包侧袋里，和之前那张蛋糕盒的包装纸放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林鹿溪拎着书包朝他走来，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
“给你。”她把水递过来，“扭伤要多喝水，有助于消肿。”
徐则白接过水，表面乖巧点头，心里却在快速计算——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主动接近他了。
频率，有点高。
“**，”他拧开瓶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鹿溪微微一怔。
那一瞬间，徐则白分明看到她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虽然她马上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即逝的破绽，已经足够他记住。
“因为你是伤员。”她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
徐则白目送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喝了口水。
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身体里某个属于快穿者的神经，缓缓绷紧。
这个女孩。
心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