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肆有些头疼。
过去的28年来，他循规蹈矩，唯一的忤逆也许就是在父亲要他选读医的时候去读了动物学。
现在被人莫名其妙强吻了，那人还要调侃他不至于这样？
真是他太古板了吗？
李羡先的大脑当场宕机了几秒，很快从那番话里得出几个信息：
周肆28岁了，那也是他的初吻，而且他有点不爽。
超负荷的大脑只能选择一件一件事来捋。
“你、你骗人，怎么会有人这年纪了初吻还在！”
很好，现在年龄也被吐槽了。
周肆眸光渐深。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往人身上凑。”男人低沉的声线在楼道里荡开，反问：“要换做是男人对你做这件事，你也觉得无所谓？”
那当然不是。
李羡先第一反应跳出来，突然扼住。
她意识到周肆是有些珍惜自己的初吻的，却被她一时贪玩夺走了。
先前她还认为自己是初吻所以他不亏，现在这都算什么？
莫名就生出几分罪恶感。
而且她似乎还能推断出一个事儿。
既然初吻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是个处|男？
想到这，还抓着手机的李羡先有些窘迫，手电筒冷光映出她白皙的脸蛋，耳尖却悄悄烧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嘛，不亲都亲了……”
她是有些知错了，但还是半点不服软，仰着脸看他，月光落进她眼里，熠熠生光。
“你要是觉得对初吻体验感不满意，那不然……”
她顿了顿，“你自己亲回来。”
“……”
其实周肆方才说完也有点后悔。
跟个小姑娘掰扯这种事情实在失态。
只是没想到对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他不禁眉心一蹙。
甚至还在她说完后，下意识垂眼将目光落在她的粉瓣上。
那里有点微微红肿。
白天见她的时候还不是那样……是他弄的吗？
周肆霎时感到更烦躁了，沉下声：“多谢你的提议，但大可不必。”
话题就此打住，他就这么将李羡先隔在外头，关上了门。
啪嗒一声，火机绽开一束亮光。
在沉黑的眸子内短暂停留，烟被点燃。
门外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没进屋，靠在玄关草草抽完一根烟，才勉强压下几分躁动。
当初搬来的时候，房东告诉过他，这栋楼每年都会检修电子门禁锁，安防是合格的，他其实不应该有多余的担心。
只是脑海一闪方才女人蹲在地上给自己打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了想，周肆还是压着不耐重新拉开门扉。
可门外空荡荡的，哪还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他反手带上门，按亮了客厅顶灯。
冷白灯光铺满整洁的客厅，脚步没由来地顿了顿，走向偏厅正对外侧的窗户。
搬进来之前，对门的空房子他看过。
因为少了个客卫，所以他选择了如今这边。
两处的户型完全对称，他家斜斜对着的同一扇窗，在过去的半年里永远拉着遮光帘，半点灯光都没透出来过。
而此刻，帘布的缝隙里泄出暖融融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周肆盯着那片光亮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嗤了声。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居然还相信她丢钥匙的说辞，动了恻隐之心。
敛回视线，周肆不再多想，转身进屋收拾出差的行李。
…
彼时，用跑腿送来的钥匙进了门后，李羡先刚给沈葳发了句语音：“拿到钥匙啦，放心吧。”
沈葳还被主任抓着加班批卷子，吐槽她：“真服你了，才刚搬多久就丢钥匙，你脑子是不是脑震荡还没好利索啊？”
李羡先也觉得自己最近蛮霉的。
又是受伤又是脑震荡，强吻别人还能把自己的嘴巴磕肿。
现在还丢了钥匙差点进不去家门。
难不成遇上百年一见的帅哥要遭到反噬？
“别说了，我明天还得花钱重新换个锁。”
没等沈葳回复信息，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去去霉气。
浴室内雾气氤氲。
李羡先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水雾，看到被热气烘得泛红的双颊。
再下落，水润的唇瓣上方那道肿痕已经淡了不少。
她丧气地鼓了鼓腮，半个月，真能睡上吗？
那天晚上李羡先做了个梦。
梦境里的场景总是没什么逻辑。
她前一秒还在楼道里跟周肆犟嘴，下一秒就被拉进他家柔软的沙发里。
旁边还有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朦胧的光晕罩在他肩上，恰到好处的薄肌平添几分欲感。
周肆单膝抵在沙发边缘，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扶手上，垂眼看她。
女人还在数他有多少块腹肌。
下一秒，淡淡的雪松香就笼罩而下，攥住她作乱的小手。
李羡先仰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扬唇：“周医生不是不让我进门吗？”
男人低笑了声。
粗粝的指腹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俯身道：“看清楚，这是谁的家。”
音落，她才发现自己靠着的是她在家具城定制的沙发。
“李羡先，拿了我的初吻，你要怎么弥补我？”
男人微微低头，灼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烫得她浑身发软，莫名紧张道：“我也是初吻……我们应该抵消才对……”
“嗯？”
大手在大腿那块肌肤摩挲着，周肆的嗓音低哑：“不算。”
“你害我上瘾了，我现在要拿回点别的……”
说罢，周肆俯身压得更近，眼看着那张薄唇只差分毫就要落下来，就在这时，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
李羡先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
浅浅的天光落在地板上，哪里有什么柔软沙发，哪里有什么**衣服的周肆……
她恹恹地动了动腰。
床垫里的弹簧没了支撑力，还有凸起的弹簧芯，是她那天蹦跶的时候破坏的，正结结实实地顶在腰窝上。
已经控制着往一侧睡了，结果睡着后不安分又滚到这边来。
“……破床垫。”
李羡先的指尖无意识探上自己的唇，懊恼地沉了沉气。
到底是几块腹肌啊……六块？八块？
啧。
空虚感钻进全身，李羡先翻身拉抽屉找小玩具，这才发现昨天压根没充电，咬咬牙，挨个把玩具充进电，只是等充电的时间里，又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