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孤雪没有躲。
只是他的手还没落下，赫连英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沈谷主是朕请来的人。”
“她若想害你，何必日日替你诊脉？”
宇文铎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英。
“陛下，我们的孩子死了！”
赫连英眼中闪过痛苦，却还是让人将孩子抱走。
因为就在十日前，她服下了沈孤雪炼制的第一枚长生丹。
原本困扰她多年的胸痛一夜之间消失。
就连花白的鬓角也重新转黑。
现在的赫连英，早已将沈孤雪视为神医。
一个死去的孩子，自然比不上她的长生大业。
赫连英安抚皇夫后，便带着沈孤雪来到寝宫。
“沈谷主，下一炉长生丹何时能成？”
沈孤雪低下头。
“还需三个月。”
“只是其中几味药材极为难寻。”
赫连英立刻道：“无论需要什么，朕都能替你找到。”
沈孤雪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
“臣还需要北狄圣泉中的水。”
“炼丹所用的器皿，也必须放在泉眼中浸泡七日。”
北狄圣泉位于皇宫地底。
据说是赫连氏先祖发现的神泉。
皇族子弟从出生起，便只饮圣泉水。
外人绝不允许靠近。
赫连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准了。”
沈孤雪躬身谢恩。
我站在她身边，看见她低垂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喜悦。
更像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踏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三个月后，北狄接连出生了七个孩子。
全都没有心跳。
他们的皮肤下，也生着一模一样的银色血线。
而服用长生丹的赫连英，身体却越来越好。
宫里所有人都说，这是上天对北狄皇族降下的诅咒。
只有我知道，每当一个死婴降生，沈孤雪都会回到密室，在寒玉匣旁添上一粒黑色棋子。
第七粒棋子落下时，她摸着我的头发，轻声道：
“明渊，别急。”
“他们欠你的，我会一个一个讨回来。”
第八个死婴降生后，北狄皇室终于乱了。
起初，赫连英还相信沈孤雪所说的血脉之疾。
可短短半年，北狄几位亲王、郡王的侧君相继生产。
那些孩子有男有女。
有的出生时甚至还会哭。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心跳。
银色细纹爬满他们的身体，像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蛛丝。
宇文铎失去孩子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他认定是有人暗害北狄皇族，命人将所有接触过他饮食和汤药的宫女全部杖杀。
负责接生的稳婆也被割掉舌头，投入蛇窟。
可无论他杀多少人，死婴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生。
赫连英也开始怀疑沈孤雪。
她将沈孤雪召入寝殿，命人端来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
“沈谷主。”
“皇夫与宗亲们服用的，都是你开出的方子。”
“如今皇族接连出事，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殿内埋伏着数十名刀斧手。
只要沈孤雪说错一句话，便会被当场砍成肉泥。
我紧张地飘到她面前。
“不要喝。”
“沈孤雪，她们已经怀疑你了。”
她自然听不见。
沈孤雪接过药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