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砚走后,温月识带着何松去医院处理伤口。

她握着何松的手,听着他一声声喊疼,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手机上瞟,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江砚离开时那个背影。

何松只是蹭破了额头,江砚的小腿却有一道见骨的口子。

可他走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月识,江砚还没回你消息吗?”

何松按着纱布,眼底的不安越聚越浓。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温月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对话框里,三个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那些画我帮你收起来了,我认识一个老师傅,说不定能修好。

别生气了,晚上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她烦躁地把手机按灭。

“不会,他应该只是太伤心了。”

何松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也是,他那么信任我们,要是真知道了我们的事,肯定会崩溃吧。”

这句话让温月识喉头一紧。

她想起四年前。

她不顾江砚的哭求,把唯一匹配江砚母亲的肾源让给了何松妈妈。

导致江砚的妈妈因为手术推迟,病情恶化没能救回来。

而何松的妈妈,也因为匹配度不高术后感染,同样没能撑过去。

那天在殡仪馆的走廊里,江砚靠在墙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说一句责怪她的话。

可想而知,他是有多在乎她和何松。

想到这里,温月识心里迟来地泛起一阵刺痛。

她想,既然已经决定跟江砚结婚,那跟何松,也该彻底断了。

她侧过身,看着何松,沉声开口:

“何松,我们断了吧。”

何松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

“什么意思?”

“你也听到了,我要和江砚结婚了。”

“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不会嫁给他的!”

何松一把攥住她的袖子,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可往常会第一时间把他揽进怀里的温月识,这次没有动。

她掏出手机,把所有跟何松有关的照片、聊天记录、备忘录,一键清空。

做完这些,她提起外套就要走。

何松跌坐在地上,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我答应你。但至少今天,你再陪我一天,行吗?就当给我们这五百多天一个交代。”

温月识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可低头看见他满脸泪痕、鼻尖通红的样子,心里那道防线还是松了。

她想,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今晚过去,她就彻底忘了何松,好好跟江砚过日子。

“好,最后一晚。”

那天夜里,他们又去了那间他们私下里去过无数次的酒店房间,从傍晚一直厮混到凌晨。

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四肢交缠着倒在床上。

何松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沙哑:

“温月识,你好好对江砚。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他,我饶不了你。”

“忘了我吧。我是真的爱过你。”

温月识抱着他的手猛地收紧,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松开。

“我会的。”

“我也爱你。”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温月识被手机震醒。

睡眼朦胧中,她瞥见那条消息的发信人头像,似乎是江砚。

“这么早……”她无奈摇头,“这笨蛋,又睡不着了。”

她一边想,一边点进去。

在看到那张她和何松在西餐厅门口拥吻的照片后,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死寂。

她眼神死死钉在屏幕上,浑身剧烈地抖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与此同时,何松也醒了。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唰地惨白。

“他怎么会在?他那天不是在上班吗?”

“江砚全都知道了!温月识,现在我们怎么办?!”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蹲在地上急得崩溃大哭,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往常这种时候,温月识一定会抱住他,说一声“我在”。

可此刻,她自己也喘着粗气,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是啊,怎么办……

温月识不敢再想,胡乱套上衣服就冲出门去。

路上,她特意绕远去了一家甜品店。

过去六年,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只要带一份草莓蛋糕回去,江砚总会原谅她。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这一次,草莓蛋糕还能像以前一样管用。

店员认得她,笑着打包好今天出炉的第一块蛋糕。

“温小姐,您男朋友真幸福。”

“您每次惹他生气,都来买这个。”

温月识接过纸袋,苦笑一声:

“这次……我犯了大错……”

“相信您爱人一定会原谅您的。”

温月识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喉结上下滚了滚,强压下心口的慌乱。

她没有说话,先径直把蛋糕放进冰箱。

然后才用沙哑到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朝屋里喊:

“江砚?”

“我给你买蛋糕回来了。”

“何松的事,你听我跟你解释,行吗?”

可没人回应。

她找遍了所有房间。

衣柜里,属于江砚的衣服都不见了。

洗漱台上,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也一件不剩。

还有。

书房抽屉里,他的户口本和护照,也都消失了。

温月识瞳孔骤缩,那双一向沉稳无波的眼睛,此刻剧烈地颤动着。

她终于意识到。

江砚,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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