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宴辞进门时,海风把走廊的灯吹得忽明忽暗。

他将银灰色长盒放在桌上,打开锁扣。

里面是一只智能假肢。

金属关节做得很精细,外层肤色接近我的皮肤。

手掌尺寸也准确得惊人。

“我联系了国外团队。”沈宴辞把一张旧纸模放在旁边,“这是当年做琴时留下的手型数据。先做了试配版,后续可以继续调整。”

我看着那张纸模。

上面还留着二十三岁时的掌纹轮廓。

那年他为了调整琴颈,握着我的手描了十几遍。

他说我的左手不仅属于舞台,也属于他往后的每一天。

我以为那些旧东西早被丢了。

“你一直留着?”

沈宴辞避开我的目光,俯身调整假肢的绑带。

“试一下。它能感应肌电信号,训练后可以握东西。以后吃饭、开门,甚至简单拉弓都可以。”

他的声音低而专注,仿佛只要修好这只手,我们之间破损的部分也能一起复原。

我右手触到冰冷的金属指尖。

那一瞬间,我竟想起从前他修琴的样子。

木屑落在他眉骨上,我替他擦掉,他便低头亲我的掌心。

沈宴辞见我没有拒绝,神情微微松动。

“苏宁,过去的事我不想和你争,你先把生活过好,其他的我们慢慢谈。”

生活。

我看着那只不会疼、也不会死的假手,胸口忽然涌上一阵腥甜。

“你觉得我还有以后?”

他动作一停。

“什么意思?”

疼痛从胸腔猛地炸开。

我来不及按止痛泵,弯腰咳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在假肢掌心,沿着金属指缝往下淌。

沈宴辞的脸色瞬间褪尽。

他扔开绑带,伸手扶我。

“苏宁!”

唐予从隔壁冲进来,按下床头呼叫铃。

沈宴辞想替我擦血,却被唐予挡开。

“去前台拿备用氧气瓶。”

沈宴辞看了我几秒,转身冲出房门。

我靠在轮椅里,呼吸像被钝刀割开。

唐予替我戴上氧气面罩,又去走廊接客栈值班人员。

房门没有关严。

高跟鞋踩过木地板,停在门口。

许曼站在那里,外套也没扣好,像是一路跟着沈宴辞来的。

她先看见桌上的假肢,又看见我嘴角的血。

最初的惊愕很快变成了警惕。

“难怪他半夜丢下孩子跑到这里。”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苏宁,五年前那套装可怜的手段,你还没用够吗?”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