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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颜却拉开身边的椅子,笑着招呼我。
“岁宁快坐。”
“这些菜都是临川按照我的口味点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桌上的菜几乎全是生冷海鲜。
我怀孕后胃口很差,闻到腥味便忍不住反胃。
我让服务生送一碗清粥。
谢临川听见,皱起眉提醒:
“这是定制菜单,别临时给后厨添麻烦。”
话音刚落,黎朝颜咬了一口牛排,轻轻蹙眉。
“有点老。”
谢临川立刻叫来经理。
“重新做一份。”
“她胃不好,肉质必须嫩一点。”
经理连连道歉,端走牛排。
我看着面前没有动过的餐具,忽然觉得讽刺。
我做了一整天产检,想听一句辛苦,都被他怀疑是在索要费用。
黎朝颜只是觉得牛排老了一点,他便舍不得让她多咽一口。
没过多久,我被海鲜的腥味逼得冲进洗手间。
吐到胃里只剩酸水,才勉强扶着墙走出来。
谢临川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只是看了一眼时间。
“怀孕以后就别这么娇气。”
“今天都是重要合作方,别让人觉得你连一顿饭都坚持不了。”
黎朝颜连忙替我解释:
“岁宁和我不一样。”
“她一直很独立,只是不习惯被人照顾。”
“我从小就娇气,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只想让临川陪着。”
饭吃到一半,宴会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新能源出海项目的宣传片。
看见第一张数据图时,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个项目,我跟了整整一年。
怀孕后,我顶着孕吐跑了四座城市,才谈下最关键的海外渠道。
策划案里的每一张图、每一个数字,都是我熬夜核对出来的。
可宣传片结束时,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着的,却是黎朝颜。
谢临川站起身,当众宣布:
“考虑到沈岁宁怀孕后身体不便,接下来会回家安心养胎。”
“从今天开始,项目由朝颜全权负责。”
周围响起掌声。
所有人都在向黎朝颜道贺。
却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交出这个项目。
我起身看向谢临川。
“谁说我要退出?”
“这个项目从立项到落地,都是我做的。”
“她连最基础的数据都没有接触过,凭什么取代我?”
谢临川将项目移交书推到我面前。
“朝颜需要这个机会重新站起来。”
“你只是暂时休息,等孩子出生以后,还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这个孩子呢?”
谢临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为了一个项目,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孩子不是你用来和朝颜争东西的**。”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独立,结果现在连一个项目都不肯让。”
我几乎被他气笑。
“独立的意思,是把我做出来的东西送给别人吗?”
谢临川的耐心彻底耗尽。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
“这个项目能落地,靠的是谢氏的资金和人脉,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力。”
“离开谢**这个身份,你以为那些合作方还会看你的策划案?”
宴会厅鸦雀无声。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
为了帮他拿到第一笔投资,我连续半个月只睡三四个小时。
谢临川握着我的手说: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可现在,他功成名就。
我所有的付出,便成了依靠谢**身份得到的施舍。
他怕我花他的钱。
却先一步夺走我的项目,砍断我依靠自己挣钱的路。
然后再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他养得起我。
我没有再争辩。
只是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谢临川明显松了口气。
“这才对。”
“明天我陪你去产检,项目的事就到此为止。”
我将笔放回桌面,转身离开。
身后很快再次响起掌声。
隔着即将关闭的门,我看见谢临川亲手将代表项目负责人的胸针,别在黎朝颜胸前。
这一年里,我为那个项目熬过的夜、受过的累。
最终只换来他们并肩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