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卫老夫人正在和管事嬷嬷对账，抬头看见沈雪霜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麒儿呢？”
沈雪霜福身：“回母亲，夫君路上遇着点急事，先我一步去了。我……身子不便，便没进祠堂的门，只远远的福了福身。”
“急事？”老夫人放下账本，“什么急事比祭祖还重要？”
沈雪霜垂眸不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老夫人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摆和鞋上：“你走回来的？”
“马车……夫君用了。”沈雪霜声音渐低。
“荒唐！”老夫人拍案而起，“你怀着五个月身孕，他让你在雪地里走回来？什么天大的事——”
话音未落，外头丫鬟来报：“老夫人，祠堂那边传话，说世子爷没去，派人去城南了。”
“城南？”老夫人脸色沉下来，“他去城南做什么？”
丫鬟怯怯看一眼沈雪霜：“说、说是安置一位姑娘。”
堂内霎时寂静。
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炸开一声。
老夫人盯着沈雪霜看了良久，缓缓坐下：“你早就知道？”
沈雪霜抬头，眼圈终于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媳妇……媳妇只是不想让母亲烦心。”
“那姑娘，”老夫人一字一句问，“什么来历？”
“浣衣局放出来的宫女，名唤祁茉暖。”沈雪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正是春熙刚送来的消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但……”
她顿了顿：“容貌，与先夫人有几分相似。”
老夫人瞳孔一缩。
4
先夫人。
卫麒的生母。
那个因卫父纳妾而投缳自尽的女人，是卫家不能提的禁忌。
“好，好得很。”老夫人冷笑起来，“我当他这些年荒唐，总有个尽头。如今倒好，找个不知从哪来的腌臜货，倒把正妻扔雪地里了。”
她看向沈雪霜：“你打算如何？”
沈雪霜跪下来，额头触地：“媳妇不敢有打算。只求母亲莫要为此事与夫君争执，夫君他……心里苦。”
这句话说得巧妙。
既显大度，又点出卫麒的心结，更让老夫人想起当年旧事。
那场悲剧里，老夫人正是得利的黄雀。
果然，老夫人眼神软下来。
“起来吧。”她叹气，“你是个懂事的。麒儿对不起你，卫家不会亏待你。”
作为补偿，老夫人把府中的采买权给了沈雪霜。
...
回到卧房，春熙伺候沈雪霜换了衣裳。
一场博弈下来，沈雪霜没看起来那么轻松，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春熙才敢开口：“主子，老夫人这是？”
“补偿。”沈雪霜淡淡道，“也是试探。”
给她权力，看她会不会得意忘形，会不会趁机报复。
她不会。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
沈雪霜换了干爽衣裳，坐在暖炕上喝姜茶。秋棠已从云裳阁回来，捧着锦缎样子让她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