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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我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连醒了也无人在意。
帘子另一边很是热闹。
妈妈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乔岁削着苹果,语气温柔:
“岁岁别担心,医生说孩子没事,还好淋雨没伤到身子。”
爸爸站在一旁,不停叹气。
“就是乔年不懂事,闹脾气跑出去,她怎么样无所谓,倒是吓着你了。”
闺蜜蹲在乔岁身边,轻声安慰着。
“岁岁你太善良了,怀了孕还处处让着她,换我肯定忍不了。”
像一把钝刀一遍遍磨着心脏,即使装作不在乎,也疼得让人窒息。
我撇开目光,
却与刚推开门的沈叙对上视线。
他眼底只闪过一丝愧疚,便不再看我,走向乔岁的病床。
“爸妈,这边主任是我同学,他检查过说乔岁和乔年都没大碍,可以出院了。”
话音刚落,帘子另一旁一阵欢呼。
爸妈搀着乔岁,闺蜜细心地替她拢好外套,沈叙也给她戴上**,
路过我床前,见我睁着眼,
妈妈朝床腿狠狠踢了一脚,床一阵晃动。
“没病就赶紧走,还赖在医院装可怜,要不是你,岁岁能来这?扫把星。”
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掌心有些疼,更觉得荒谬。
一行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走了。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我扶着病床边缘,撑着一只脚找另一个鞋子,
一个没站稳,就当我以为自己又要摔倒时,
一只手稳稳拖住了我。
是沈叙。
“你回来干什么?”我语气冷淡。
沈叙捏了捏眉心,语气疲惫。
“年年,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但你现在越来越偏激,我真的很累。”
当年父母将重心围绕在乔岁身上后,我也慢慢地有点敏感。
但从前沈叙会接住我所有的情绪,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说他喜欢的是全部的我。
可现在,同样的情绪,在他眼里就是我的过错。
我自嘲一笑。
“昨天你为了乔岁毫不犹豫地舍弃我,这也叫爱?”
沈叙盯着我。
“乔岁是我的病人,我有义务照顾她,你和她,她才是弱势的一方,你应该懂我作为医生的职责。”
冰冷的话撞进心口,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作为全国目前最年轻最优秀一批的心理咨询师,
妹妹查出抑郁症后,我百般恳求,他才拉住我的手勉强同意亲自接诊。
刚开始,沈叙提到乔岁便频频叹气,“我从医也数年,从没碰到那么难缠的病人。”
那时,我也不好意思地踮起脚亲他的脸颊,“那就拜托你多照顾一下啦。”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开始记得乔岁不吃香菜,记得她怕黑,知道她喜欢吃甜食……
会因为乔岁的突**绪,在难得的约会日中途离开。
也会因为乔年的一通电话,放下发着高烧的我去陪她一整夜。
我当时只体谅他的辛苦,直到昨天才意识到我有多可笑。
“那孩子呢?”我抬眼看他。
沈叙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心虚。
“那晚我喝醉了,岁岁发病的时候你也知道......”
“但是岁岁生着病,孩子生下来肯定也没精力照顾。”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小孩吗,等孩子生下来,就交给你来养。就当作我们的孩子,也算我给你的补偿,往后我们也好好过日子,好吗?”
这番话轻飘飘地砸下来。
没等我反驳,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沈叙接起,只听了几句便变了脸色。
自顾自地走出病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静静站在原地,心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眼里,我早就成了是那个可以随意忽视、敷衍的人。
我翻出之前为了迁就沈叙拒绝的进修项目。
领导,这个项目我想申请重新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