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裴贵妃被捞上来时，脸白得像纸。
她伏在采苓怀里，裙摆下渗出一片刺眼的红。
太医一哄而上，手忙脚乱将裴贵妃抬入太液池边的暖阁。
萧景珩到的时候，宫女太监跪了满地。
谢皇后站在一旁，拉着我的手，手脚冰凉。
我还没开口，采苓已经跪着扑到皇帝面前。
“陛下，是昭阳殿的人害了娘娘！”
我冷冷看着她。
果然。
采苓指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方才在船上，这贱婢非说要寸步不离守着皇后娘娘。
奴婢原还以为她忠心，谁知她竟是为了挡住旁人的眼，好寻机会对贵妃娘娘下手！”
“贵妃娘娘本想与皇后娘娘一同挂香祈福，可这贱婢处处阻拦。”
“后来贵妃娘娘刚靠近窗边，她便故意撞了过来，娘娘才落的水！”
我气笑了。
“你眼睛若没用，可以捐给御膳房剁馅。”
采苓一怔，随即哭得更响。
“陛下听听，她到现在还敢**奴婢！”
萧景珩怒喝：“放肆！”
两个内侍立刻上前按住我。
谢皇后如梦方醒，挡在我前头。
“陛下，阿蘅一直在臣妾身边，她没有碰贵妃。”
裴贵妃虚弱地睁开眼。
她眼泪顺着脸侧滑下，声音断断续续。
“姐姐……妹妹不怪你……只是皇儿……皇儿是无辜的啊……”这话比直接指认更毒。
满座嫔御看皇后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小声道：“贵妃都这样了，还替皇后遮掩。”
“中宫若真没心虚，方才为何派宫女百般拦着？”
“龙胎若有个万一，这可是天大的罪。”
谢皇后背脊挺直，脸色却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怕旁人议论。
她怕皇帝已经信了。
就在此时，一个细弱的哭声忽然从我身后传来。
“皇后娘娘……”我回头。
昭阳殿的小宫女小桃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她是新进宫的，平日胆小，连话都不敢高声说。
此刻却当着所有人膝行上前，哭着磕头。
“娘娘，您就认了吧。”
谢皇后眸色一沉。
“你说什么？”
小桃哭得更厉害。
“奴婢知道娘娘心里苦，贵妃娘娘有孕，陛下又宠她，可皇嗣无辜啊。”
“昨夜奴婢听见娘娘说……说若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
昭阳殿众人脸色全变。
我盯着小桃。
她不敢看我，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奴婢不敢欺君。”
“娘娘，事到如今，您认了吧，求陛下开恩，兴许还能保住昭阳殿。”
好一招里应外合。
萧景珩看向谢皇后的眼神，已经没了温度。
“皇后，你还有何话说？”
谢皇后唇色发白。
我知道，她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于是我挣开按着我的内侍，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陛下，奴婢还有话说。”
所有人都愣住。
采苓最先反应过来，尖声道：“你还想拖延？”
我抬头，一字一顿。
“贵妃娘娘腹中的皇嗣，本就有异。”
“今日落水之前，胎象就不对。”
“奴婢斗胆，请陛下传太医院院判，重新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