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该吃的药，他们一粒都没喂。
许娇娇对着镜子贴假睫毛。
“今天品牌复审。
奶奶吃药会犯困，拍出来多晦气。”
卧室里，苏子豪已经给奶奶换上红外套。
奶奶脸色发灰，嘴唇干得起皮，看见我，手指在被面上动了动。
许娇娇看见尿袋，皱起眉。
“镜头里太恶心，拔掉。”
我扣住她的手腕。
“不能拔。”
她嘴上答应，等我转身去拿固定夹，猛地扯开连接管。
奶奶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叫。
我刚处理好接口，苏子豪已经抱起奶奶。
“下楼拍十分钟，又死不了。”
我追到楼下，奶奶已经被架到花坛前，周围站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许娇娇把镜头对准她。
“奶奶，您最疼哪个孙子？”
奶奶脸色发白，只挤出两个字。
“念安……重来。”
许娇娇嫌坐着不够感人，要求拍“瘫痪八年，孙子的爱让她重新站立”。
我冲过去。
“她站不了！”
奶奶双腿一软，连人带轮椅栽向台阶。
我扑过去护住她的头。
轮椅重重砸在我背上，额角撞上水泥地。
眼前先是一白，鲜血很快淌进眼睛。
许娇娇还举着手机。
“子豪，再扶一次，刚才镜头晃了。”
奶奶在我怀里抽搐，嘴唇发紫。
“叫救护车！”
我妈跑下来，第一件事却是抢手机。
“快删掉，别影响子豪入职！”
我爸指着我朝邻居大喊。
“是她嫉妒弟弟，故意把轮椅推下来的！”
医院里，医生说停药加错误拔管，差一点就出了大事。
我缝完额头，刚到病房门口，麻药还没过，半张脸都在发木。
门没有关严，我听见我妈在里面哄奶奶。
“妈，按一下。
子豪明天签约，这份证明不能少。”
奶奶药劲未过，眼睛都睁不开。
我爸攥着她的手往文件上压，苏子豪在旁边录像。
“奶奶自愿指定我为唯一赡养人，姐姐长期**老人，不宜共同居住。”
我推门录像。
苏子豪扑过来，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明天项目签约会，你当众承认，是你偷钱，也是你把奶**下楼。”
他指着我额头上的纱布。
“不肯认，我就把剪好的视频交给安颐，让你以后连一单护理都接不到。”
我捡起手机。
碎屏下，云端上传刚好完成。
奶奶出院那天，老房楼下摆了二十桌寿宴。
菜是我订的，定金也是我付的。
**上却写着一行大字。
孝孙苏子豪，八年守护瘫痪奶奶。
我刚扶奶奶下车，苏子豪便抢过轮椅。
“镜头拍着呢，你先让开。”
苏子豪推着奶奶走过红毯，台下掌声响成一片。
大屏开始播放孝亲宣传片。
苏子豪喂水，许娇娇捶腿，我妈给奶奶擦脸，每个镜头都只有十几秒。
最后，画面切到我扑过去抱住摔**阶的奶奶。
他们剪掉拔管停药和强迫站立，只留下我压在奶奶身上的画面。
字幕写着长期照护者情绪失控，故意伤害老人。
台下顿时骂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