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归雁是我从前参与山地救援时使用的代号。
我没有解释,把湿透的头发别到耳后,迅速放大地图。
“先做网格划分。”
“孩子八岁,失踪时穿**外套。
过去六小时内下过一次短时阵雨,她大概率会主动寻找遮蔽物。”
我在地图上圈出两个位置。
“低洼山沟和废弃巡护屋是高概率区域。”
顾闻洲提醒我:“山沟马上会涨水,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说完,我立刻上了车。
越野车沿泥泞山路驶到巡护道入口。
果然,原本竖立的铁护栏已经倒在草丛里,**警戒带断成几截,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步行进山。
雨后的山路滑得几乎站不住,我摔了两次,手掌被碎石割开。
顾闻洲想扶我,我撑着树干站起来。
“别管我,先找孩子。”
走出几百米后,我在一根灌木枝条上看到一抹**。
那是安安的发绳。
发绳被打了两个结,系在齐腰高的树枝上。
再往前,石头表面出现了粉笔画的小箭头。
箭头已经被雨水冲淡,却仍指向西北。
安安记得我教过她的话。
“迷路后不要盲目奔跑,要留下只有家人能认出的标记。”
那天她趴在地毯上,笨拙地学着打绳结。
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学。
她笑眯眯地抱住我的腰。
“因为如果妈妈来找我,肯定看得懂。”
“那爸爸呢?”
安安想了想,摸摸脖子上的红哨子。
“爸爸听见哨声就会来。”
鼻腔一阵酸涩,我不敢再回忆。
“往西北走。”
雨越来越大。
无人机画面开始剧烈抖动,热成像被水汽干扰,只剩一片模糊的红影。
操控员不得不让无人机返航。
“顾老师,能见度太低了。”
“前面就是断崖,继续走会有危险。”
有人建议先退回巡护屋,等天亮再找。
我看了一眼时间。
安安已经失踪七小时四十八分钟。
每多等一分钟,都是在拿她的命**。
“你们可以撤。”
我把安全绳扣在腰间。
“但我已经等了六个小时,不能再等一夜。”
顾闻洲没有劝我。
他检查完我的锁扣,转身对其他队员说:“继续搜。”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我们一点点靠近断崖,风声和树叶声混在一起。
就在我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时,山谷下方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三声一组的哨声。
中间隔了很久,又响起三声。
十分微弱。
我扑到崖边,膝盖重重磕进泥水。
“安安!”
回声在黑暗山谷里荡开。
“妈妈……”崖下传来孩子带着哭腔的回应。
眼泪瞬间涌出,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妈妈来了。”
“安安别怕,妈妈一定带你回家。”
救援绳降到崖底。
我顺着绳索一点点下滑,手心很快被磨出血。
灯光扫过倒伏的树木,我终于看见了安安。
她被树干压住左腿,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微弱起伏,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枚救生哨。
“安安,看着妈妈。”
我跪在泥水里,用保温毯裹住女儿。
她浑身冰冷,嘴唇泛着青紫,额头却烫得吓人。
左腿被树干压住的地方已经肿胀变形,裤脚被血浸透。
顾闻洲检查她的瞳孔和呼吸,声音沉重。
“严重失温,左腿骨折,可能还有内脏损伤。”
“必须尽快送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