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盯着照片，半天没说话。
姜栀继续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被亲生父母弄丢后，是她在南城福利院附近捡到我。她没有结婚，却收养了我。」
「她说，她也有过一个女儿，小名叫小梨子。」
小梨子。
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姜栀把一张旧纸条递给我。
纸条已经发黄，上面只有几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她，告诉她，妈妈不是不要她。
妈妈只是来晚了。
下面落款是：明棠。
我抬手捂住眼睛。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姜栀沉默很久。
「她去世了。」
我指尖一颤。
「什么时候？」
「三年前。」
三年前。
我和陆砚白刚有孩子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那年我的甜品店刚开业。
有个戴**的女人连续来了七天，每天只买一块梨子蛋糕。
她从不堂食，只站在门口看我一会儿。
第七天，她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很好吃。
我当时还笑着跟店员说，这个客人真奇怪。
原来那个人是她。
我的亲生母亲。
她见过我，却没有认我。
眼泪砸在照片上。
姜栀慌忙抽纸给我擦。
「姐姐，她不是不爱你。她查到你的时候，癌症已经晚期了。她怕打乱你的生活，怕你刚当妈妈就要失去妈妈。」
我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
「所以所有人都替我做决定。」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砚白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西装，领带歪了，眼底全是血丝。
看见我哭，他脸色瞬间变了。
「姜梨。」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许明棠吗？」
他喉结滚了一下。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前。」
我点点头。
「精神评估呢？」
他立刻说：「不是给你的。」
我笑了。
「被评估人写的是姜梨。」
陆砚白声音发紧：「那是我签过字的空白申请，被人偷走改了内容。我在查。」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
我替他说完：「怕我受刺激？怕我情绪失控？怕我刚好坐实那张评估表？」
陆砚白脸色发白。
我站起身。
「陆砚白，你知道最伤人的是什么吗？」
「不是别人说我疯。」
「是你也觉得，我承受不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