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刘老师把我们带到操场边的临时登记处。
两张课桌拼在一起,上面放着各班交上来的钱箱、登记表和货品清单。
一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数钱。
安安一进去,就往我身后躲。
蒋曼把一张登记表拍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三年二班手作摊。
公益文具套装,十五套,每套二百。
应收三千。
实收零。
下面用红笔写着:
钱箱短款三千。
责任人:安安。
我指着最后三个字。
“谁写的?”刘老师低声说:“刚才工作人员核钱箱,手作摊的套装卖完了,可钱箱对不上。蒋曼说安安抱走过钱箱,所以先记录一下。先记录一下?”我看着她。
“我女儿被挂着小偷牌站在操场边,也是先记录一下?”刘老师脸白了。
蒋曼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重点是钱少了。你现在抓着字眼不放,有意思吗?”我拿起货品清单。
这批公益文具套装,是我公司捐的儿童节助学款。
每套里面有书包、文具盒、画笔和绘本,定价二百。
为了方便核对,每套外包装都有编号,卖出一套,工作人员就在清点表上划掉一个编号。
十五个编号,全被划掉了。
也就是说,货卖完了。
钱箱却少了三千,而安安确实也承认碰过钱箱。
这个表面结果,确实足够让围观的人相信安安有问题。
也正因为这样,蒋曼才硬把小偷牌挂到她脖子上。
我看着那张红笔写出来的“责任人:安安”,忽然有一个猜测。
也许蒋曼原本不一定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没人提前核钱箱,她完全可以让可可顺顺利利上台领奖,再等活动结束后把总账糊过去。
可工作人员太早发现短款。
钱箱一少,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会问谁碰过。
她必须赶在别人继续查之前,把答案塞进所有人脑子里。
安安碰过钱箱。
安安胆子小。
安安妈妈平时基本不怎么参与班级事务。
只要这个孩子哭着认了,只要我把三千块补上,事情就能在颁奖前被压下去。
这不是教育。
是封口。
我问工作人员:
“钱箱是谁送来核查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蒋曼,又看了看刘老师,声音很小。
“是手作摊的两个孩子送来的。安安也在旁边。”蒋曼立刻道:“你听见没有?她就在旁边。我问的是,短款是谁先发现的。”工作人员抿了抿唇。
“我发现的。我按货品清单核对时,发现十五套文具都卖完了,但钱箱里没有对应现金。你发现后,做了什么?”她刚想说话,蒋曼就打断。
“她当然先告诉我和刘老师!我是家委会会长,现场归我管。”我看向蒋曼。
“然后你就给我女儿挂了小偷牌?我那是教育她。你核过监控吗?”蒋曼脸色明显变了。
“一个儿童节活动,哪来那么多监控?许栀,你别为了洗白孩子,什么都往外扯。”我看了一眼操场边的物资棚。
那里有知意公益的展板。
展板旁边,架着两台固定拍摄机位。
一台拍**台。
一台正对义卖摊位区。
这是我公司为了后续公益宣传和账目留档安排的。
活动开始前,学校和家长群都发过通知。
但蒋曼显然已经忘了。
那两台固定机位不是为了拍孩子隐私。
一台拍**台,留给学校做活动记录。
另一台拍义卖摊位和物资棚,是为了核对捐赠物资有没有按清单发放。
镜头不进教室,不拍孩子特写。
可钱箱被抱到摊位后方,正好就在第二台机位的边缘。
如果蒋曼只是让安安换零钱,镜头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如果有人趁这段时间动了钱箱,那就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财务周婷发来消息。
许总,初核结果:三年二班手作摊货品售罄,钱箱确实短款三千。现场固定机位拍到钱箱曾被带到可可摊后方,视频正在调取。
我扣上手机。
蒋曼已经转身。
“颁奖不能耽误。安安今天就别上台了,影响不好。”安安听见这句话,眼泪又掉下来。
我牵起她。
“好。”蒋曼脚步一顿。
我看着她。
“那就等颁奖的时候,把钱说清楚。”

上一章 继续阅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