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与秦王定亲三年,只等及笄后成婚。
妹妹落水被他救起,第二日就传出流言,说他们已有肌肤之亲。
父亲逼我让出婚约,母亲在一旁相劝:“**妹名声尽毁,你身为姐姐,理应退让。”
秦王亲自登门劝我:“阿鸢,待我娶她过门后,我再来娶你,必定以正妻之礼待之。”
妹妹披着我的嫁衣,假意示弱:
“姐姐,我实在是别无选择。”
我看着她袖口没擦净的胭脂,笑了。
那日落水,她是自己跳的。
可她不知道,湖边那艘画舫里,坐着皇后派来的嬷嬷。
三日后,赐婚圣旨到了。
妹妹跪在地上,满脸欢喜。
传旨太监却绕过她,把圣旨递到我手里。
“宋姑娘,陛下赐您为太子妃。”
……
宋姝还跪在最前面,身上穿的是我母亲昨夜亲自给她挑的海棠红裙。
她以为今日是她翻身的日子。
父亲也以为。
所以他早早让人开了正门,连香案都摆在院中,生怕秦王府来的赐婚旨意不够体面。
可传旨太监念完太子妃三个字后,父亲的脸当场白了。
秦王萧承泽站在廊下,眉心紧皱,看向我时,眼神里全是不信。
宋姝最先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公公,是不是念错了?秦王殿下求娶的人,是我。”
传旨太监垂眼看她:“圣旨在此,宋二姑娘若觉得陛下错了,大可进宫去问。”
宋姝被这一句堵得嘴唇发抖。
父亲忙上前赔笑:“公公息怒,小女年幼,不懂规矩。”
他说完,又转头瞪我。
那眼神我熟。
从我懂事起,只要宋姝哭,他便这样看我。
我接过圣旨,叩首谢恩。
起身时,宋姝忽然抓住我的裙摆。
“姐姐,你不能嫁给太子。”
她的眼泪来得很快。
“你明知道我与秦王殿下已经传出那样的事,若你成了太子妃,我怎么办?”
我低头看她。
她昨夜试穿我的嫁衣时,也是这样抓着我的袖子,嘴上说对不住,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快意。
我问她:“你的名声,关太子妃什么事?”
宋姝僵住。
母亲急忙过来扶她,转头对我低声道:“阿鸢,别在外人面前闹。圣旨已下,**妹心里难受,你让她一句。”
让我。
这两个字,我听了十六年。
她抢我的玉簪,是我让。
她毁我的琴,是我让。
她落水后抢我的婚约,也是我让。
如今圣旨到了我手上,她还要我让。
我把裙摆从宋姝手里抽出来。
“母亲,抗旨要掉脑袋,我让不起。”
母亲脸色一变。
父亲立刻咳了一声:“都住口。”
萧承泽终于走过来。
他今日穿着亲王常服,腰间还挂着我三年前送他的玉坠。
那玉坠是我亲手编的绳。
如今被宋姝的香囊压在下面,红绳露出一截,脏得刺眼。
他看着我:“阿鸢,圣旨来得突然,此事必有误会。你先把圣旨交给伯父,待我进宫向父皇说明。”
我笑了:“说明什么?”
他说:“我与你的婚约在先,可宋姝因我名声受损,我不能不管她。”
我点头:“所以你想娶她,再娶我。”
萧承泽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说过,会以正妻之礼待你。”
“秦王府有几个正妻?”
他沉默。
宋姝哭得更厉害:“姐姐,你何必逼殿下?我已无路可走,你有太子妃之位,为什么还要同我争秦王?”
这话好听。
她把我说成既占太子,又舍不得秦王的人。
院里丫鬟婆子低着头,耳朵都竖着。
我看向宋姝:“你落水那日,真是无路可走吗?”
宋姝的哭声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父亲都没察觉。
萧承泽皱眉:“阿鸢,落水之事满城皆知。你若还拿这个刺她,未免太过。”
我没再说。
皇后派来的嬷嬷就在画舫里,她看见的东西,比我说出来更有用。
传旨太监临走前,笑着提醒父亲:“宋大人,宫里明日会来人教宋姑娘规矩。太子妃入东宫前,府里可要看顾周全。”
父亲连连应是。
等人一走,院门刚合上,父亲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我把圣旨举到了身前。
“父亲要打太子妃?”
父亲的手僵住,脸色难看得很。
母亲抱着宋姝哭:“这都是什么事啊。”
宋姝埋在她怀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圣旨。
那眼神,已经不装了。
挺好。
省得我陪她演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