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裴时尧搬出去后,我乐得清闲,一点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可第五天下午,我去婚纱店取婚纱时,却在试衣区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裴时尧和时悦。
而时悦身上穿着的,正是我提前半年订下的婚纱。
看见我,裴时尧得意地挑眉,嗤笑一声。
“不是说要取消婚礼?”
“怎么,嘴上说得厉害,最后不还是巴巴跑来试婚纱?”
我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只看向一旁脸色尴尬的店员。
“这件婚纱我已经付过全款,为什么会穿在别人身上?”
店员支支吾吾。
“是您未婚夫说......”
“他不是我未婚夫。”
我直接打断,随后抬手指向时悦。
“现在,让她脱下来。”
裴时尧眉头皱起。
“苏蔓,你能不能懂点事?非要在外面闹得这么难看?”
“时悦又不是外人,她只是没穿过婚纱,我才带她过来试试。”
“她还没死过呢,你怎么不顺便带她**一死?”
“苏蔓!”
裴时尧脸色骤沉,“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时悦也红着眼走过来。
“对不起,苏蔓姐。”
“我只是觉得这件婚纱太漂亮了,一时没忍住......”
我视线落在她身上,正要开口,却忽然看见她手腕上的玉镯。
那一瞬,所有讥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裴家的传家镯。
据说从裴时尧曾曾祖母那一辈起,就只传给裴家的儿媳。
从前对我而言,这只镯子就像吊在眼前的一块肉。
看得见。
却总要再努力一点,才能碰得到。
为了裴母一句“时尧胃不好”,我学着洗手作羹汤。
为了裴父喜欢书画,我恶补那些从前毫无兴趣的古玩字帖。
甚至连逢年过节送什么礼,都要提前半个月反复斟酌。
裴时尧看在眼里,总会笑着揉揉我的头。
“急什么?”
“等婚礼那天,我亲手给你戴上。”
就这一句话,我竟高兴了很久。
可现在才知道。
我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东西。
时悦什么都不必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原来爱与不爱,当真差得这样分明。
察觉到我的视线,裴时尧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婚礼和名分我都会给你,至于这镯子,不过是身外之物,就留给时悦,权当是给她留个念想。”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从前那些拼命讨好的日子,如今想想,像个笑话。
不过也只是一瞬,我很快收拾好情绪。
“你裴家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
“但这件婚纱,是我花钱买的。”
我看向时悦。
“脱下来。”
裴时尧脸色彻底沉了。
“苏蔓,你闹够没有?”
“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婚礼那天我不会去。到时候没有新郎,我看你怎么跟双方亲友交代!”
我差点笑出声。
新郎?
我早就给自己找好了。
那场婚礼,从我拨出那通电话开始,就已经和裴时尧没有半点关系。
可我懒得解释,只重复了一遍。
“把婚纱脱下来。”
见我半点面子都不给,裴时尧脸色难看至极,伸手拽住我。
“你跟我过来!”
动作太急,撞到了旁边的展示架。
沉重的金属衣架朝我们砸下来。
裴时尧却下意识松开我的手,将远处的时悦牢牢护进怀里。
下一秒,砰的一声。
衣架重重砸在我的手腕上,我疼得眼前发黑,浑身止不住抽搐。
被紧急送到医院后,医生拿着片子告诉我。
右手手腕骨裂。
至少三个月不能长时间执笔,更不能做精细操作。
我盯着打了石膏的右手,半晌没有说话。
我是建筑设计师。
而婚礼结束不久,就是我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国际设计竞赛。
现在。
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