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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开始恢复自己的生活。
回顾家以前,我在南城经营工作室。
父母说一家人不该分隔两地,我便终止旧租约,把设备运来临城。
母亲说顾霜序听起来太生疏,希望我改随父姓。
我提交了姓名变更申请。
大哥说顾氏旗下的创意园能给我留一整层办公室。
我推掉三个长期客户,准备把团队全部迁来。
我曾经以为,这些改变叫回家。
现在,我把它们一项项改了回去。
上午九点,我撤回姓名变更申请。
十点,取消临城工作室的注册手续。
十一点,联系南城原来的房东,重新签下旧址。
下午一点,我给员工发送通知。
工作室不再迁往临城。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行政只回了一句:
“欢迎回来。”
原来有人给我留位置,不需要适应二十二年。
下午,我回顾家收拾行李。
三个月前,我带着两个箱子来。
离开时仍然只有两个。
母亲买的衣服都是顾晚棠的尺码。
大哥送我的手表,原本也是顾晚棠不喜欢的款式。
二哥送过我一张顾氏会所的会员卡。
姓名栏至今写着顾晚棠家属。
我一样没带。
只收好证件、电脑和养父母留下的旧相册。
那二十七本寻亲档案,我让律师送去保管。
它们记录的是父母曾经寻找过我。
但寻找不等于接纳。
傍晚,顾家人回来了。
顾晚棠没有出现。
听说候选资格被暂停后,她把自己关进房间,不肯吃饭。
母亲看见行李箱,立即抓住我的手。
“你要去哪儿?”
“南城。”
“去多久?”
“以后都在那里。”
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下。
“为了一个评选,你要离家出走?”
“不是离家。”
“我在回家。”
母亲的手僵住。
“这里才是你的家。”
“哪里能证明?”
她张了张嘴。
我继续问:
“全家福上,我是临时增加。”
“影展里,我是顾晚棠的帮扶对象。”
“你们让我签的**里,我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能拥有。”
“哪一项能证明这里是我的家?”
没人回答。
大哥走到门口。
“评选的事情可以重新处理。”
“顾晚棠退出。”
“全家福也重新拍。”
“这次让你坐中间。”
我问他:
“为什么现在愿意?”
“因为我们知道你在意。”
“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们。”
他神色一僵。
“那时不给。”
“现在我要走,突然什么都能给。”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觉得我应该有。”
“只是发现不给,我真的会不要。”
大哥慢慢放下拦在门口的手。
二哥皱眉。
“南城的工作室早就退租了。”
“你能回哪里?”
“原来的房东给我留着。”
“凭什么?”
“因为我按时交租,从不欠款。”
二哥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父亲冷声叫住我。
“你的改名申请呢?”
“撤回了。”
母亲猛地抬头。
“你不改姓顾了?”
“顾霜序也是顾。”
父亲的脸色缓和了一瞬。
“你还姓顾,就还是顾家人。”
我拿出户籍资料。
“我原本姓许。”
“顾霜序是你们替我准备的新名字。”
“撤回以后,我会继续叫许霜序。”
客厅骤然安静。
母亲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连名字都不要了?”
“名字我要。”
“只是换回原来那个。”
“可那是养父母给你取的。”
“对。”
“他们从没把我的名字写错过。”
父亲猛地站起来。
“许霜序,你今天走了,就别指望顾家再去接你!”
“好。”
我回答得太快。
他反而愣住了。
我把门卡放在玄关,拖着箱子走出大门。
身后,母亲哭着叫我。
“霜序,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等你们学会叫对我的名字再说。”
“不过不用急。”
“我已经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