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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位院判如约到了长公主府。
柳清窈来得更早。
她捧着沈明舒平日服用的药单,规规矩矩候在外殿。
“殿下放心,臣妇今日只听,不插手诊治。”
沈承璟看着妻子眼下的青色,低声道:
“她昨晚一夜没睡,反复核对皇姐用过的药。”
沈明舒看了柳清窈一眼。
“安王妃倒比太医院还上心。”
柳清窈勉强笑了笑。
“臣妇只盼殿下平安。”
三位院判轮流诊脉,又查看了沈明舒早年的伤情记录。
良久,为首的韩院判才开口:
“腹中胎儿暂且安稳。”
沈承璟刚松了口气,韩院判又道:
“可殿下旧伤损及心脉。”
“月份越大,越容易气血逆行,甚至引发血崩。”
“依臣之见,应静养观察。”
“若脉象继续恶化,只能舍小保大。”
柳清窈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没有劝沈明舒落胎,只红着眼问:
“静养能保住吗?”
“只能尽力。”
韩院判不敢把话说满。
柳清窈低下头,眼泪落在药单上。
“那便先静养。”
“朝政和兵事虽重,也没有殿下的性命重要。”
沈明舒抬眼看她。
“本宫还没说放下朝政。”
柳清窈像是被吓住,连忙跪下。
“臣妇失言。”
“只是昨日宴席后,外面又起了议论。”
“有人说殿下有孕后仍紧抓监国权,是怕退下来便被朝臣轻视。”
“臣妇听着生气,才一时口快。”
“替本宫传闲话的人是你,如今替本宫委屈的人也是你。”
沈明舒淡淡问:
“好坏话都叫你说了,本宫该听哪句?”
柳清窈脸色发白。
沈承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清窈,皇姐的朝政,不需要你操心。”
“是。”
她咬住唇,退到一旁。
韩院判重新开了养脉方。
沈明舒让青黛将脉案、药方和血样全部封存。
“送去宫外,再找人复核。”
柳清窈抬起泪眼,轻声道:
“谨慎些是应该的。”
青黛刚捧着木匣走到院中,一名医女便慌慌张张追出来。
“殿下,不能送!”
她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奴婢方才核对时才发现,两份血样的签条贴反了。”
“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一份是殿下的。”
沈明舒走出内殿。
“谁经手的?”
“是奴婢。”
医女哭得浑身发抖。
“奴婢愿领罪,绝不是有意!”
柳清窈看着打翻的木匣,脸色也白了。
她走到沈承璟身旁,欲言又止。
沈承璟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
“臣妇只是觉得太巧了。”
她抿了抿唇。
“昨日殿下怀疑周太医,今日血样便出了问题。”
“若不查清,旁人又要说殿下疑神疑鬼。”
我看着她满心关怀的样子,只觉得她阴险的可怕。
一句话,听着是在替娘亲着想,却先将娘亲疑神疑鬼的名声扣了下来。
沈明舒盯着那名医女。
“押下去,单独审。”
可当天夜里,青黛便带回了坏消息。
医女用腰带吊死在看守房中。
屋里没有遗书,身上没有伤,值守的侍卫也称无人进出。
我气得小拳头乱挥。
“又死一个!”
“本王的鬼差要是在,早把她魂魄提回来审了!”
沈明舒轻轻按住我。
“别怕,死得这么急,正说明我们查对了。”
门外,丫鬟送来柳清窈的拜帖。
她请求陪同第二次诊脉。
拜帖末尾只有一句:
臣妇愿留在殿外,不碰一药一物,只求殿下莫再因臣妇耽误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