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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另一家医院。

护士将项目单递给我,逐项解释。

“普通体检,只采两管血。”

“您确认后再签字。”

我多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不做。”

她回答得很自然。

仿佛我的身体由我决定,是一件不用争取的事。

体检结束后,我没有回顾家。

我去了自己原来租住的公寓。

决定认亲时,母亲几次劝我退租。

她说顾家房间很多,不需要我在外面留退路。

我没有答应。

当时她觉得我不肯相信亲生父母。

现在看来,我的被**妄想症又救了我一次。

房子空了半个月。

冰箱里没有食物,窗台上积了一层灰。

但我的电脑、书桌和工作资料都还在。

这里没有血压仪,也没有替我排好的日程表。

我联系顾家的管家,让他把我的黑色行李箱送来。

管家问:

“夫人为您准备的东西呢?”

“留在那里。”

一个小时后,门口却多了四只箱子。

除了我的行李,还有顾家准备的衣服、营养品和生活用品。

衣服是顾念慈的尺码。

营养粉适合肾病患者。

就连拖鞋底部,也写着她小时候的小名。

我没有打开第二遍。

直接让跑腿原路送回。

晚上七点,母亲发来一张餐桌照片。

桌上没有虾,也没有香菜。

蛋糕上第一次写对了我的名字。

“见微,回来吃饭。”

顾临川说配型已经取消。

顾晏之说房间明天就能重新布置。

父亲则通知我,司机已经出发。

顾念慈也发来语音。

“姐姐,今天是我不好。”

“你回来吧。”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丢下你。”

我回复:

“不用了。”

母亲的视频立刻打了过来。

镜头里,五个人坐在餐桌旁。

中间特意空了一把椅子。

“你今晚不回来吗?”

“不回。”

母亲的眼圈迅速红了。

“菜重新做了。”

“你的房间也会换掉所有东西。”

“以后没人替你请假,也没人再安排检查。”

“为什么现在都可以了?”

她愣住。

“什么?”

“我昨天不同意时,你们觉得我不懂事。”

“我今天不回去,这些事就全能改了。”

餐桌旁没人说话。

顾临川接过手机。

“以前是我们考虑不周。”

“你回来,大家慢慢磨合。”

“如果顾念慈一直等不到合适的肾源呢?”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所以你们只是暂时不提。”

顾念慈忽然红了眼睛。

“姐姐,我可以不治。”

母亲立即抱住她。

两个哥哥也同时出声安慰。

我挂断视频。

直到最后,他们仍旧没有发现,这场谈话里真正准备离开的人是我。

我退出家庭群,关闭位置共享,又注销了顾家的门禁权限。

随后,我将顾家的钥匙装进快递袋。

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

我没有接。

父亲换了一个号码拨过来。

“顾见微,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回到原来的生活。”

“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家人不会先安排我的身体,再等我配合。”

“该取消的已经取消了。”

“那是我自己取消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父亲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不回来,以后遇到任何事,都别指望顾家替你解决。”

我看向窗外。

这套公寓不大。

冰箱是空的。

今晚的晚饭也没有着落。

可明天几点起床,要不要上班,身体接受什么检查,都只由我自己决定。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挂断电话,在快递单上写下顾家的地址。

他们今晚会守着一桌重新做过的饭,等我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因为舍不得亲情而妥协。

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们。

被找回来以后,就必须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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