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韩成又问了几人。
没有任何结果。
所有人的说法都对得上。
赵虎几人确实是下午进了黑松林。
之后没人再见过他们。
到了夜里，王洪派人去找，才发现血迹和衣料。
怎么看，都是遇上妖兽。
可韩成不甘心。
他站在院中，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王洪走上前，低声道：
“韩师侄，我看这事多半就是妖兽所为。”
“黑松林深处那几只铁背狼最近本就不安分。”
“赵虎他们几个贪功冒进，进得深了些，也不是不可能。”
韩成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表弟是替你办事时死的。”
王洪脸色微变。
“韩师侄，这话可不能乱说。”
韩成冷笑。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
王洪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但他没有发作。
韩成毕竟是外门弟子。
而且背后还有外门的人脉。
他一个杂役管事，没必要和韩成硬顶。
韩成看着院中这些杂役，忽然说道：
“从今日起，谁若能查出赵虎几人的真正死因，我赏他二十块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院中杂役顿时骚动起来。
二十块下品灵石。
对杂役弟子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大数目。
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王洪皱眉。
“韩师侄，这……”
韩成没有理会他，继续道：
“若能找到凶手，我再加一瓶凝气丹。”
这下，连几个原本低着头的杂役都忍不住抬起眼。
凝气丹。
那可是外门弟子才常用的丹药。
杂役弟子若能得到一瓶，说不定就能冲破瓶颈。
韩成目光扫过众人。
“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不少杂役连忙应声。
陆沉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神色没有变化。
韩成这是查不到人，打算用灵石和丹药让杂役院的人互相盯着。
接下来几日，杂役院不会太平。
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人拿去换赏。
王洪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难看。
但韩成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不好当众反驳。
问话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陆沉背着竹筐，沿着山路往废丹房走。
身后有几个杂役还在低声议论。
“二十块灵石啊。”
“还有一瓶凝气丹。”
“你们说，赵虎会不会真是被人害死的？”
“谁知道呢？不过要是真能查出点什么，那可就发了。”
“陆沉昨日也去了黑松林。”
“你疯了？他？”
“我就随口一说。”
几人笑了几声，很快走远。
陆沉像是没听见。
他回到废丹房时，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积雪被踩乱。
屋里药味依旧。
陆沉关上门，坐到桌前。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用冷水洗了洗脸。
水碰到伤处，有些刺痛。
陆沉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片刻后，他取出第二枚凝气丹。
韩成还会查。
王洪也会盯着。
杂役院那些人，为了灵石和丹药，接下来也会像**一样四处闻味。
继续留在炼气四层，不够稳。
韩成炼气五层。
若真到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他至少要有一击**的把握。
陆沉把凝气丹放入口中。
丹药化开。
灵气涌入经脉。
《五行归元诀》运转。
五道灵力在体内交汇，又迅速分散。
这一次，陆沉没有再压制突破。
夜色沉下。
废丹房外，风声渐起。
屋内，陆沉的气息一点点攀升。
炼气四层后期。
炼气四层**。
某一刻。
体内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关口被冲开。
灵力骤然扩散。
随后又被《藏息诀》一点点压回经脉深处。
陆沉睁开眼。
炼气五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五行灵力一闪而逝。
很快，所有气息尽数收敛。
从外表看去，他依旧只是炼气一层。
甚至比昨日还要虚弱。
陆沉收起剩下的丹药和灵石。
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药灰。
沙沙。
沙沙。
废丹房里，扫帚声重新响起。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日一早。
杂役院的气氛就变了。
赵虎死了。
刘四死了。
张平和孙麻子也死了。
平日里这几人在杂役院横行惯了，不少人心里其实都松了一口气。
可韩成放出来的悬赏，又让所有人都不安分起来。
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瓶凝气丹。
对杂役弟子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人动心。
陆沉去丹房取饭时，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以前那些人看他，只是轻蔑。
现在不一样。
他们在打量。
在琢磨。
像是在一堆烂泥里，硬要翻出点值钱的东西来。
“陆沉。”
有人忽然喊了他一声。
陆沉停下脚步。
喊他的是一个矮胖杂役，名叫周贵。
平日里跟赵虎走得近。
赵虎还活着的时候，周贵没少跟在后面捡便宜。
抢陆沉灵米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笑过。
只是他胆子小，不敢真动手。
现在赵虎死了，他反倒跳了出来。
周贵端着饭碗，笑眯眯地走过来。
“听说昨日韩师兄又问你了？”
陆沉低着头。
“问了。”
周贵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笑意更浓。
“韩师兄那一巴掌不好受吧？”
陆沉没有说话。
周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昨日去黑松林，真没看见赵虎他们？”
陆沉道：
“没有。”
周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也是。”
“你这种废物，真看见了，估计吓都吓死了。”
旁边几个杂役听见，顿时笑了起来。
陆沉端起饭桶，转身就走。
周贵却忽然伸手，按住饭桶边缘。
“急什么？”
陆沉抬头看他。
周贵笑道：
“我问你，赵虎死前，黑松林里是不是有人采到过血纹草？”
陆沉眼神没有变化。
“我不知道。”
周贵眯了眯眼。
“不知道？”
他往前靠近一步。
“我怎么听人说，那天有人在黑松林边看见你蹲在石缝旁边？”
陆沉看着他。
周贵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得意。
“陆沉。”
“你说赵虎是不是看见你采到了血纹草，所以才去追你？”
“结果他们自己进了林子深处，遇上妖兽死了。”
“你怕惹麻烦，就没敢说。”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杂役都看了过来。
血纹草。
十几块下品灵石。
这几个字，对杂役弟子来说，比赵虎死因更吸引人。
有人立刻问道：
“陆沉，你真采到血纹草了？”
“藏哪了？”
“该不会被你偷偷卖了吧？”
陆沉低声道：
“没有。”
周贵冷笑。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他忽然提高声音。
“韩师兄不是说了吗？谁能查出赵虎几人的死因，就赏二十块灵石和一瓶凝气丹。”
“我看这事就得从你身上查！”
陆沉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着饭桶，往旁边绕了一步。
周贵却又拦住他。
“怎么？”
“心虚了？”
陆沉看着他。
“我要回废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