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空壳公司?”
“对,但这家公司注册信息里留的地址,是照片上那个码头——上海吴淞口国际集装箱码头,三号泊位。”
陈景行脚步一顿。吴淞口三号泊位,十年前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码头监控拍到父亲在晚上十一点独自走向泊位深处,然后画面中断,人就此消失。
“汇款方的法人代表是谁?”他问。
“查不到,巴拿马那边的注册信息被加密了,但我托人从航运记录里翻到一条线索——这家公司十年前租用过三号泊位的一个仓库,租期三个月,租金用现金支付。”
“租仓库干什么?”
“记录上写的是‘仓储服务’,但那个仓库在租期结束后的第三天发生过一起火灾,烧毁了一批货物。消防报告说是电路老化引发,可当时负责那个片区的老消防员私下跟我说,起火点有三个,不像是意外。”
陈景行闭上眼睛。父亲失踪,仓库起火,匿名汇款,五千万美元——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张他不想看到的图。
“陈哥,这笔钱要不要动?”周阿四问,“我可以找人把资金路径截断,让郑百川拿不到。”
“不动。”陈景行睁开眼,“让他拿。”
“什么?”
“郑百川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不是亏钱,是有人查他的资金链。这笔五千万的匿名汇款来得太巧,像是有人故意塞给他的。如果我截断,反而打草惊蛇。”
陈景行走进机场候机厅,在落地窗前停下。玻璃倒映出他的脸,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私募冠军判若两人。
“我要让郑百川以为这笔钱是安全的,让他放心地把钱转到他的主账户里。”他说,“等他转完了,我再告诉他,这笔钱的汇款方,是当年烧死他合伙人的那家空壳公司。”
周阿四沉默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你要逼他自己承认当年的事?”
“他不承认也没关系。”陈景行看着窗外一架起飞的客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他慌了,就会去找那个戴面具的人。而我,会在那里等他。”
挂断电话,陈景行摸了摸内袋里那半张照片。烧焦的边缘硌着胸口,像一根刺扎进心脏。
父亲,你到底签了什么?
他走进登机口,没有回头。
方砚秋把U盘塞进陈景行手里时,手指是抖的。
“我只能帮到这里了。”他说这话时没敢看陈景行的眼睛,目光落在办公室窗外那棵被风吹歪的梧桐树上,“调查组明天正式进驻,我的权限会在今晚十二点被冻结。”
陈景行捏着U盘,没急着收进口袋。他盯着方砚秋领口那颗松了一扣的纽扣——这个一向衣冠笔挺的***处长,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你调了郑百川的旧案卷宗?”陈景行问。
“不是调。”方砚秋苦笑,“是偷。我用处长的权限进了档案室,拍了十年前那份对赌协议的原始签字页。原件早就被郑百川销毁了,但档案室留了一份扫描件,存在离线硬盘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签字页上除了郑百川,还有一个代号‘K’的签名。我查了三年,始终查不到‘K’是谁。但我知道,这个人一定知道当年那笔对赌协议的全部真相。”
陈景行把U盘**手机,调出那张签字页的照片。纸面泛黄,签名栏里郑百川的笔迹张扬跋扈,旁边那个“K”却写得工整克制,像是一个习惯写楷书的人刻意压住了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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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