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父亲为什么用我父亲的编码?”陈景行问。
“因为信不过郑百川。”姜晚棠说,“也信不过你父亲。他做了一辈子账房,只信自己的数字。这套编码是他从你父亲团队里偷学的,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自保。”
陈景行把清单翻过来。
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眯起眼睛,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纸张的厚度不对,比普通A4纸厚了将近一倍,而且边缘有细微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他拿起桌上的台灯,将清单背面凑近光源,光线透过纸张,隐约显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暗码。
是用针尖刺出来的。
陈景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见过这种暗码——父亲教过他,用针尖在纸上刺出凹痕,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对着强光才能辨认。那是父亲年轻时在部队学的通讯技巧,后来成了他们父子之间的秘密暗号。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瑞士银行保险柜,编号:CH-”
后面是十二位数字。
陈景行放下清单,看向姜晚棠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你早就知道这上面有暗码。”
“我不知道。”姜晚棠说,“我拿到这份清单三年了,从来没发现背面有东西。直到上周我整理父亲遗物,翻到一本旧日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用光看’三个字。我才重新检查了这张清单。”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时机到了。”姜晚棠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郑百川的海外资金链已经开始转移。三天前,他名下的三家离岸公司同时向开曼群岛的账户汇出总额两亿三千万美元。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就能把所有资产转移到监管触及不到的地方。”
陈景行攥紧清单,指节发白。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拿到保险柜里的证据,否则郑百川就会带着所有秘密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景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是郑百川的人,你当年也参与了做局。现在你把这份清单给我,等于把刀递到我手里。你不怕我连你一起砍?”
姜晚棠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因为我父亲不是郑百川的人。他是被你父亲派去郑百川身边的卧底。”
陈景行愣住了。
“你父亲失踪前一个月,我父亲见过他。”姜晚棠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在一家茶馆里谈了整整四个小时。我父亲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写了一句话在日记本上——‘陈国正不是输家,他是棋子。棋子被吃掉,是为了让棋手赢。’”
“你父亲失踪后,我父亲一直在查那笔对赌协议的真相。他查到的东西足够让郑百川死十次,但也足够让他自己死一次。”姜晚棠的眼眶红了,“五年前那场车祸,刹车被人动过手脚。我知道是谁干的,但我没有证据。”
陈景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失踪前那个雨夜,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有些账,不是用钱能算清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当年不是被人做局输掉的,他是主动跳进那个局的。他用自己的身败名裂做饵,把郑百川的贪婪和野心全部钓出来,然后把证据藏在了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而姜晚棠的父亲姜世诚,就是父亲安插在郑百川身边的最后一张牌。
只是这张牌被打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