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欠你的。”陈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布重新盖上。他站起来，面对塔顶唯一的摄像头——那是老葛临时架设的直播设备，一根天线从窗口伸出去，正在向全网转播这个画面。
苏晚晴走到他旁边，把培养皿收进腰间的恒温包里，然后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指尖掐进他虎口的皮肤里。“解药的最后一味材料，在希望之壁废墟的正下方。那是被掩埋的老基地*区，压力舱里还保存着我上一世留下的原始抗体菌株。”
“需要多久？”陈烽问。
“如果那边结构没塌，四十分钟能取出来。”苏晚晴说，“如果塌了，我就得一层层筛废墟，时间不确定。”
老葛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墙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韩雅的信徒已经开始架梯子了，第一排扛着三架折叠式突击梯，正在向通讯塔的外墙靠拢。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递给陈烽：“这是*区的通风管道结构图，我三十年前参与设计的。从东侧第三根排水管下去，能避开正面入口所有监控。”
陈烽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图纸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有些线条模糊了，但关键标注还在。他把图纸折好放进内袋，然后转头看向摄像头。
直播画面的右上角显示着实时观看人数——还在上涨，从一万七千跳到两万三，还在涨。画面左下角的弹幕栏刷得飞快，大部分是新神会信徒刷的咒骂，但偶尔夹着几句“他说的是真的”和“我看到韩雅了”。陈烽盯着镜头，把外套拉开，露出胸口那道旧伤疤，从锁骨一直拉到肋弓下缘，那是上一世被变异兽的爪子撕开的。
“上一世，我死在这里。”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确保收音设备能全部捕捉到，“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然后全网骂我害死队友，骂了三天三夜。你们中有的人骂过，有的人听过，有的人帮忙传过。我不怪你们，因为你们不知道真相。”
塔下的梯子撞上外墙，金属和水泥摩擦的声音刺耳。第一个信徒已经爬上二楼窗口，正往三楼翻。陈烽没往那边看，他的视线始终锁在镜头上。
“但这一世，”他说，“我带你们活过去。”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枚已经捏碎的救世主勋章，举到镜头前。碎成两半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暗光，断口处的焊点还连着半截铜线。他把勋章放在掌心，用力一攥，金属碎片刺进掌心的皮肤，血从指缝间滴到地上。
苏晚晴没拦他。她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头举起那个培养皿，里面的灰褐色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抗体菌株已经在增殖了，”她的声音平稳，像在做实验记录，“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最后一轮培养。只要我能进入希望之壁*区，解药就能量产。”
塔基传来第一声倒塌的轰鸣。
陈烽把碎勋章扔在地上，转身看了一眼地平线——三枚信号弹的烟迹已经扩散成三团灰色的云，相距不到五公里。韩雅的吼声从塔下传上来：“陈烽，你跑不掉的！你的救世主勋章是假的，你的抗体也是假的！全世界都会看清你！”
陈烽没理她。他蹲下来，拍了拍担架上赵铁柱的手，然后站起来，把老葛从窗口拉开。“走，”他说，“从通风管下去，东侧第三根排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