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一天早上。
段青推**调科外勤处大门进来的时候，周敦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了。
花衬衫，大金链子，三枚在轻微发亮的宝石戒指。
段青接过周敦递过来的包子和豆浆。
段青咬了一口包子，“林回呢？”
“还没来吧。”周敦有些不确定的说，“今天会不会是有事耽搁了？”
段青闭了一下眼睛。
左眼银灰色纹路在日光灯下微微亮了一瞬，持续闪烁。
大约过了几分钟，她睁开眼，有些疲惫的说：“城外废墟方向，有他的能量波动，往那个方向去了。”
周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去那做什么？”
没有回答，因为段青也不知道。
段青看了看凌镜的工位。
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给凌镜发了一条消息：“林回独自去了城外废墟，我和周敦去追。”
两人出了特调科，沿着城外废墟方向追去。
“阿青，我们走路去吗？”
“车钥匙在凌镜那里。”
“那我们快点，别出事了。”周敦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从老城区的边缘拐上通往城外废墟的水泥路时，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格外扎眼。
车停在路中间，斜着占了半条车道。
周敦停下脚步，光盾亮了薄薄一层：“里面有人。”
段青在他后面停住：“感觉到了。”
车门滑开，似有一座山从车里下来。一个身形壮实，比周敦还大一圈，穿一件洗旧的深蓝色工装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臂粗得像树根。
他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面包车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嗒响了好几声。
“俺叫牛猛，他们给了俺500块，让俺在这拦住你们。”牛猛有些憨憨的说。
看了一眼周敦的光盾，眼睛亮了一下。
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看到了段青。
“女人，麻烦。”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重新看向周敦的斑斓光盾，“你们这是要硬闯吗？”
周敦光盾已经展开了，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段青前面。
“一起上。”段青说。
周敦点头。
牛猛抬手，掌心朝下，一股无形之力展开。
周敦只觉胸口一沉，像一整块铁板压在了锁骨上，膝盖直接跪在了水泥路面上，光盾抵着地面，盾面下方的路面裂了一道缝。
他半跪在地上，肩膀还在往前推，但身体动不了。
牛猛低头看着他，“盾不错。但能撑多久？”语气里满是好奇。
周敦不说话，牛猛的能力让他如同负重千斤，额头的汗水直流，他的斑斓光盾都变了形，似乎随时都要破裂。
“啊……**！”周敦突然大吼一声，全身根筋暴涨，硬生生的站了起来。
“很好，你是第一个在俺的重力场里，站起来的男人！再来。”牛猛没有等他站稳，重力场又压了下来。
这一次周敦感受到了更重的重力，但他膝盖没有着地。
脚下的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音，整个人往前顶了半步，光盾正面撞上牛猛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牛猛往后退了半步。
“很不错。”牛猛说，活动了一下肩膀，“你那个盾能反震？”
“可以，有限。”周敦喘着气，额头的汗珠如同雨下。
段青在侧面动了，她并不像周敦一样承受着很大的重力，只是感受到呼吸比较困难，身子比平常重了些。
但是，她能感受到，周敦此时究竟有多难。
双截棍从侧面切进来，打在牛猛的肋骨位置——铁棍砸在硬物上的闷响。
牛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段青，表情没什么变化。
“俺不打女人。但也不要惹俺！”牛猛侧身躲开了周敦的第二次冲锋，回头看了一眼段青，并没有对她用能力，也没有对段青出手。
段青退后半步，手掌手臂传来从牛猛身上反震回来的劲，生疼！
双截棍换了一只手拿，段青知道，双截棍打在牛猛身上没有效果。
牛猛对着周敦说道，“我们来场男人之间的战斗，让那个女人停手。我不想伤了她。”
“好。”周敦眼见段青的攻击对牛猛无效，并且牛猛也没有伤害段青的意思，顿时心生好感，答应道：“阿青，你别出手。”
闻言，段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在等一个机会，必须速战速决。
牛猛说了他们，也就是说，敌人不止一个！
这里有伏击，林回那里必然不安全！
周敦第三次冲上去，这一次是侧面撞击，光盾边缘撞上牛猛的肩膀。
牛猛往侧方退了一步，重心偏了。
但他在偏的同时伸出了左手，一把攥住了周敦的光盾边缘。
他用力一扯，周敦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光盾脱手，踉跄了两步。
牛猛没有趁势攻击，他松开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痕，正在慢慢消退。
“你这盾还挺硬。”牛猛说。
周敦单膝跪在地上，光盾重新凝了出来，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
他喘着气，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段青在他身后没有动。
刚才牛猛拽住光盾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往前冲，但她停住了，她左眼的光，一直在闪。
周敦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在发抖，但他还是笑着说：“再来一次，你挺能的！”
“你也挺能扛的。”牛猛说话的呼吸变重了。
周敦又冲了一次。这一次他正面撞上去，牛猛的重力场把他往下压，他的膝盖着地了。
但他没有停。
他用膝盖顶着地面往前滑，光盾正面撞在牛猛的腹部，把那堵坦克一样的身体顶退了半步。
牛猛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被盾面撞过的地方，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
“还行吗？”牛猛嘴角带着笑意。
突然！
“砰”的一声，双截棍呼在了牛猛的额头上，似乎吃痛，牛猛凶狠的瞪着段青，脚步微动，立马就要冲上去撕了她。
见到这个状况！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原本跪在地上的周敦，瞬间出现在段青跟前。
重拳轰在了光盾上。
撑着的斑斓光盾，晃了晃，看着像随时都会崩掉。
周敦还是跪着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喘气，花衬衫早已经蹭掉了，破破烂烂，露出皮肤上一块又一块青紫色的淤痕。
段青看到周敦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多年前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跪在地上。
他被一群混混**，穿着灰T恤，跪在地上喘气。
忽然一个女孩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手上耍着双截棍。
她看起来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身上残留着许多处被双截棍打的痕迹，是她自己打到的。
一群混混哈哈大笑，嘲笑她一个弱女子，胆子也太大了，自不量力。
更是嘲笑周敦，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护在身后，没种。
段青没躲，而是冲上去与混混们打在了一起，双截棍没发挥什么作用，很快，她也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啊……你们**……”周敦突然爆发出了一个斑斓色彩的盾，护在了段青身前，混混们的拳脚再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最终，混混们被吓跑了，他们也安全了，那一年，周敦15岁，段青17岁。
那一年，她把他护在了身后，而他，觉醒了一个为保护，保护她而生的光盾。
头上缠着绷带的她说:“你的盾，五彩斑斓的，好漂亮！你站在我身前的样子真帅，墩子。”
此后，花衬衫，就是他的每天必穿。
而他，也习惯了挡在她的身前。
她叫他“墩子”，一叫叫了许多年。
他爱听，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没听她叫他“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