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十七岁的我站在后面，没有出声。
我点了一下回复框，打下一行字：“我回来了。”
按下发送键。
发送成功。
几秒后，收件箱里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夏晚。
标题：我知道。
内容：“我知道你会回来。”
我盯着屏幕。
“因为我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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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吧出来，天快亮了。
街上没有人，路灯还亮着，把路面照成昏**。我走在十七岁的我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你要去找他吗？”
“找谁？”
“季北。”
“嗯。”
她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他家后门的钥匙。我从继父那里拿到的。”
我接过钥匙。钥匙是铜色的，齿痕磨得有点平了。
“他在家吗？”
“应该在。”
“你怎么拿到这把钥匙的？”
她没回答。转身走进校门，走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传过来：“夏晚——别让他上那趟车。”
“我知道。”
她走进校门。晨光从东边透过来，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站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后面，然后握紧钥匙，往老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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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住的地方在老街尽头一条窄巷子里。
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的墙皮脱落了一**，露出底下灰色的砖。一楼有一家杂货店，卷帘门拉着，门口堆着几个空纸箱。楼梯在侧面，铁质的，扶手锈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我上到三楼。
门口是一扇老式的木门，漆已经掉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门沿上贴着泛黄的旧胶带。门框上钉着一张褪色的门牌：“302”。
我用钥匙开了门。门轴发出钝涩的声响。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客厅很小，一张老旧的布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只烟灰缸，烟头塞得满满的。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箱子上面盖着一层薄灰。
“季北？”
没人回答。
我往里走了两步，推开卧室的门。
季北躺在床上。
穿着昨天的校服，没脱鞋。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左脚。他睡得很沉，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嘴唇有些干裂。
和七年后那个半透明的鬼魂比起来——
现在的他，是有温度的。
我走近，蹲在床边。
“季北。”
他没醒。
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季北，醒醒。”
他动了一下，睁开眼。
看见我蹲在床边，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
“你后门没锁。”
“哦。”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完，他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你来找我——什么事？”
“今天别出门。”
“什么？”
“今天别出门。明天也别出门。后天晚上——更别出门。”
他盯着我，没说话。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递给我。
“你先喝点水。你脸色很差。”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阵收紧。
“季北，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他靠着厨房门框，双手抱在胸前，“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我想了想，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十七封邮件，把屏幕转向他。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
看了第一封，没说话。
看到第五封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看完最后一封，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这是你写的？”
“二十三岁的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