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棺材得有多好,二十年都没烂?
……
任发和任婷婷噗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爹!”
“爷爷!”
站在后面的林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里面那位看着可比你年轻多了,你俩这称呼该对调才对。”
任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惊动您老人家了,儿子不孝啊,呜呜。”
干嚎了两声,任发爬起来,脸色复杂地看向九叔。
“九叔,这块地还能接着用不?”
看到墓里那副样子,任发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哪有死了二十年还不烂的尸?
家里又没做什么特殊处理,按理说二十年该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九叔摇了摇头。
“蜻蜓点水,一点再点,绝对不会落在同一个点上。
这块地废了。”
“那现在咋办?”
九叔语气很认真,“我建议就地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任老太爷的**二十年不烂,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他就是吃这碗饭的,能看不出来?
这尸身上怨气重得很,怕是快要起尸了。
“烧尸?不成!我家老爷子活着那阵儿就怵火,我哪能让他死后遭这个罪!”
任发那副孝子贤孙的做派,摆得足足的。
九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会儿虽说刚过酉时,日头还挂在天上,可棺材边上愣是觉不出半点暖意。
阴气重成这样,要是真起了尸变,整个任家镇都得跟着遭殃。
“任老爷,不烧的话,后患不小。”
任发脑袋晃得跟拨浪鼓没两样。
“说啥都行,就这个不行!你再想别的辙。”
九叔看他**了不松口,也没法硬来。
毕竟里头躺着的是人家亲爹。
“成吧。
那棺材先搁我义庄里,明儿我再给老太爷另寻个地方下葬,好让他尽早入土为安。”
任发点点头,心里算是落了块石头。
这还差不多。
他们任家在镇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今儿个要是把老爷子刨出来再一把火烧了,族里那些长辈还不得把他脊梁骨戳断?
这年头,名声比命金贵。
有些人家闺女刚嫁过去男人就死了,为了一块贞节牌坊,硬生生让姑娘守一辈子寡都不稀奇。
好在后来这些破规矩都给废了。
任发一点头,他身后那个戴圆框眼镜的阿威队长立马推开眼镜,扯着嗓子喊:“行,盖棺!抬义庄!”
“任老爷,您先回吧。”
“嗯。”
任发脸上松快了不少,带着婷婷往竹轿那边走。
大户人家上山,哪有自己走路的道理,全是靠人抬。
苦力们七手八脚把棺材捆结实了,套上木杆子,咬着牙抬起来上了路。
任家这边,死人躺棺材,活人坐轿子。
佣人们忙着收拾,能搬的全搬走。
九叔背着手,脸上不大好看。
他转过身来,冲几个徒弟交待。
“在这儿摆个梅花香阵,烧成啥样,回头告诉我。”
说完,他扫了一圈四周。
这附近零零散散不少小土包。
“每个坟头都得上香。”
“知道了!”
林毅几个人应了一声,看着九叔背着手,跟在队伍后头下了山。
“别杵着了,动手吧。
文才你去弄梅花香。
阿毅,咱俩挨个坟头上香。”
秋生把活儿分了,从袋子里抽出一大把香,分了分,三个人各自忙活。
一个坟头插四根香。
秋生很快走到最后一个坟前。
看了看碑上的字,是个姑娘,从生到死,满打满算才二十年。
他咂了咂嘴,心里怪可惜的。
“才二十就走了,真是糟蹋了。”
年轻姑娘就这么死了。
林毅手里还剩一把香,这已经是最后一座坟。
他干脆把整把都插了上去。
“全给你了。”
秋生就在几步外。
林毅刚把香插稳,听见这话愣住了。
他加快步子走过去。
等看清坟前那一把香,嘴角直抽。
上香有多少规矩?神三鬼四。
哪有给死人上一整把的。
亏你还是九叔徒弟,连这都不懂。
“谢谢——”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对视一眼。
“你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谢谢你!”
那声音又飘过来,悠悠荡荡,空得瘆人。
“妈呀!跑!”
秋生吓得一把攥住林毅的胳膊,转身就要冲。
刚转过去,跟跑来的文才撞了个满怀。
“你干嘛——”
“哎哟,你们看,这香怎么回事?”
文才捂着腰,手里捏着一束香。
梅花香阵,九支。
三支香叫三清香,中间是教主香,左边青龙,右边**。
眼下这香,一长两短,长短不齐。
按梅花香谱的记载,这叫催命香。
秋生腿软了。
想起刚才那声音,再瞅瞅这香的烧法,声音都发颤。
“走,找师父!”
任老太爷的棺材抬到义庄时,天已经黑透。
晚上的义庄更阴森。
本来就在郊外,四下没人家。
周围黑漆漆的树林,月光朦朦胧胧撒下来,衬得整座义庄鬼气森森。
停尸房里点着蜡烛,有亮光。
可屋里摆的那些棺材,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秋生和文才跟九叔久了,在义庄里半点不怕。
反倒像进了自家后花园。
秋生端着茶壶灌水。
文才跑了一路,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任老太爷棺材前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这是任家准备的,上好的点心,平时根本吃不着。
至于别的供品,卤猪头、水果,他瞧都不瞧。
点心少一块根本看不出来,可猪头要是缺了肉,主家一眼就能发现。
到时候人家找茬扣工钱,九叔肯定拿他撒气,少不了一顿狠揍。
九叔盯着手里的香,眉头拧紧,声音压得低沉。
“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偏偏就烧成了这个鬼样子。”
扭头一瞧,文才腮帮子鼓鼓的,已经偷吃到嘴了。
九叔眼一瞪,吓得文才赶紧把抓起的点心又丢回盘里。
“嘿嘿,师父,这香烧成这样,到底咋了?”
文才装傻充愣,脸上挂着憨笑。
九叔哼了声,接着说。
“家里烧出这香,肯定要死人。”
“是任老爷家出事?”
文才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让九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难道是我这儿?”
文才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跟咱没关系,管它干啥。”
可秋生脑子里全是任婷婷那张漂亮脸蛋。
那么水灵的姑娘,真要出事?
他心疼劲儿上来了,转头跟九叔说。
“师父,任老爷那闺女,不会有什么闪失吧?”
文才又偷偷摸了一块点心,刚要往嘴里塞,随口接了句,“反正姓任的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他表情突然变了。
“那可不行!我还指望着娶婷婷当老婆呢!”
“哟,刚才是谁说的事不关己?”
秋生一把按住文才肩膀,笑着怼他。
“话不能这么说嘛。
救自己心上人一命,婚事不就稳了?”
“师父,东西拿来了。”
林毅拎着个百宝囊从门外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只公鸡。
百宝囊鼓鼓囊囊的,装着符纸、墨斗、毛笔,全是做法事要用的家伙。
九叔点点头,瞟了一眼还在嚷嚷公平竞争的秋生文才,满脸嫌弃。
这俩货入门这么久了,还没新来的林毅省心。
“师父,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婷婷那么小年纪,死了多可惜。”
秋生又凑过来跟九叔磨叽。
九叔接过百宝囊,一边翻腾家伙,一边回他。
“早想好了。
不然你以为我让人把棺材抬回来是为了什么?”
“是棺材有问题?”
“棺材没问题,是死人不对劲。”
“我也觉得邪门。
死了二十年的人,身上一根毛都没烂。”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上前掀开了棺材盖。
林毅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就是任老太爷啊!再过两天,就得变成僵尸了!
跟着九叔混了一年,小鬼倒是收拾过几回,可僵尸还是头一次见。
棺材里的**像发了福,身上长出一层白毛,皮肤皱巴巴的,双手指甲长了三寸,幽蓝色的指甲看着就瘆人。
等这指甲彻底变黑的时候,**就要诈尸了!
“这玩意儿可比恐怖片里演得吓人太多。”
九叔盯着棺材里头那具**,眉头拧紧,声音压低。
“赶紧的,把盖子封上。”
林毅和两个师兄手忙脚乱,把棺材板重新合死。
“秋生、文才,你们两个去把鸡宰了。”
“阿毅,你来磨墨。”
三个徒弟立刻分头忙活。
林毅之前已经把要用到的家伙都备齐了,省了不少功夫,没过一会儿,东西全摊在桌上。
林毅凑到九叔旁边,小声问。
“师父,任老太爷是不是快要变僵尸了?”
九叔点点头。
“没错,尸变的苗头已经出来了。”
“那到时候重新下葬,得换口棺材不?”
九叔愣了下,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答道。
“不用换。
明天看好位置,挑个吉时,直接把这口棺材埋了就行。
这是上好的红木棺材,值不少钱。”
“那……趁他还没彻底变僵尸,咱们先把他胳膊腿卸了,应该没人发现吧?”
九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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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