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文件夹里没有纸，只有夹层里夹着一个回形针。回形针已经生锈了，上面还带了一截细小的纤维——米色，像是某种老式公文纸的质地。
她把回形针取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门口传来迟照野的低咳声。裴照夜和江屿川同时抬头，迟照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出门口，指了指走廊尽头。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鞋底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带一点金属钉的声响——**内部安保的人。
迟照野把门关上，没锁，转过来看着地上摊开的那堆纸屑，呼吸很轻。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那些拼好和没拼好的残片连同废料袋一起卷起来，塞进他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公文包本来扁的，塞进去以后鼓起来一个角，他用外套盖在上面。
裴照夜站起来，把办公桌的抽屉全部推进去，椅子放回原位。江屿川从桌面上捡起一个相框摆正，相框里是金泰洙跟**几个领导的合影，照片拍得有点过曝，几个人的脸白成一片。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比以前更慢。
迟照野比了个手势——走。
三个人从办公室后门出来，后门连着一道防火通道，台阶很窄，转了两个弯才到一楼的后门。后门没有锁，门把手旁边的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水泥。迟照野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地上有一摊积水，应该是下午下过雨还没干。
他们从后门的巷子里绕到**侧面的停车场。迟照野的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车顶上落了两片枯叶，他没来得及拂掉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裴照夜坐在后座，把公文包拉链拉开，把里面的残片倒在自己腿上。纸屑在车里松散开来，有几片掉在座椅缝隙里，她捡起来重新放在腿上。
江屿川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她拼纸片。
手机响了。裴照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唐予安。
她接起来，那边先是一片安静，然后唐予安的声音传过来，声音比平时低很多，像是捂住了话筒在说话。
“你们拿到的东西别交给**。”
裴照夜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你知道了？”
“迟照野被系统内部的人查了。”唐予安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被压得很短，像是故意缩短通话时间，“今天下午四点，有人从**内部系统调了迟照野近一个月的出入记录。调记录的那个人用的是医务处副处长的授权码。”
裴照夜看了一眼迟照野。迟照野握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听到了免提漏出来的那句话，但没打断。
“授权码可以多人共用，不一定是他本人。”裴照夜说。
“对。”唐予安顿了一下，“但是医务处副处长的授权码只有三个人知道——他自己，处长，和一个离职三年的前科员。那个科员三年前调去曼谷了。”
裴照夜的目光落在腿上那些残片上。墨绿色的表格、蓝色数字、金泰洙的签名、回形针上带下来的米色纤维。这些东西拼在一起，还差一截关键的证据链——曼谷那家药厂的名字和账户信息。
“还有一个事。”唐予安又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你们从碎纸机里拿到的，是不是一份汇款记录？”
裴照夜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把最上面的那片残片拿起来，放在车窗透进来的路灯光线下，仔细看了两秒。墨绿色表格的右下角，一行黑色的小字——汇款金额：四十六万美元。汇款行：曼谷巴吞旺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