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没有激活它。”顾行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停顿了一下,“但这栋楼里有第二套控制系统。”
林见鹿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墙角的书架最底层有一本书歪着,书脊上沾着干掉的咖啡渍;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卷了两片,土已经干裂了;桌上棋盘旁边放着一杯水,水面上漂着一小片灰烬。
“第二套控制系统在哪里?”秦时序问。
顾行止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棋盘上那几颗零散的黑白子,伸手把他刚才夹在指间那枚白子落在棋盘左下角,落子之后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按在棋子上面。
“十四年前,我和别人一起建的。”他说,“那时候我还不确定谁可信,所以在主系统之外多装了一套,独立供电,独立信号通道,藏在中央塔地下二层的配电房里。”
“有人知道了?”
“知道的人应该已经死了。”顾行止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通讯器里许临昭的声音突然***,语速很快:“温疏影,把东塔的备用机房监控回放一下,我刚才扫到有人进去了。”
温疏影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按键声,紧接着是她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回放出来了——五分钟前,有人穿着我们实验室的制服,从东塔三楼走廊进了备用机房。制服的胸牌编号是E-03-12,那是谢予宁的工位号。”
谢予宁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里传来:“我现在在东塔天台,没有进过备用机房。”
“我知道不是你。”许临昭说,“那个人比你矮半头,肩膀也窄一点,而且他进门的时候看的是摄像头——脸不对。”
秦时序站着没动,视线落在顾行止按着棋子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不是老人常见的生理性颤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激到之后出现的应激反应。
“你认识那个人?”秦时序问。
顾行止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林见鹿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面,低头看着棋盘上那颗刚落下的白子。她伸手把那颗棋子翻了个面,棋子的底面贴着一张很小的标签,标签上写着几个字:地下二层,配电房,备用终端,第三把钥匙。
“第三把钥匙?”林见鹿把标签上的字念出来,抬眼看着顾行止,“第一把在谁手里,第二把又在谁手里?”
顾行止的手指离开了那枚棋子。他把手收回去,放进外套内层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铁质的,很旧,钥匙齿已经磨得发亮。他把钥匙放在棋盘边缘,推到林见鹿面前。
“第一把,在我这里。”他说,“第二把,在顾行简那里。第三把,我不知道在谁手里,但我知道它存在——因为当年做系统的时候,我留了一个权限缺口,可以从外部介入,不需要密码。”
秦时序伸手拿起那把钥匙,钥匙的重量比看起来轻,铁皮已经薄了,边缘的齿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经磨平了。他捏着钥匙,感受钥匙齿痕迹在指尖形成的凹凸感,心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顾行止说他没有激活S-00-25,但S-00-25确实被激活了,而且激活时间是在他们进入中央塔前五分钟,正好是他们从楼下开始往上走的时间。
“有人一直在等我们到中央塔。”秦时序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等我们都到了,激活信号,把我们和这座塔一起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