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随他们去。” 渊抬了抬眼皮，“过来，照着我的姿势打坐，沉心静气，放空周身杂念。”
宋哲依言盘膝坐好，可寒气不断侵入肉身，只觉得浑身发冷，心神难以安定，困意一点点席卷上来，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
恍惚间，震天的祭天呐喊骤然炸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雄浑战鼓紧随其后，每一声鼓点都重重砸在宋哲心口，震得他神魂震颤，瞬间从昏沉中惊醒。
眼前立着一道挺拔背影，宽大玄黑龙纹长袍铺展开，衣料上游走的五爪金龙并非刺绣纹路，而是活生生的真龙虚影，在衣摆间盘旋游走。
“这里还是泰山？” 宋哲撑着地面站起身，周遭景致熟悉又陌生，那株结出紫金松果的迎客松生机暴涨，翠**滴，整座山峰都萦绕着厚重苍茫的上古气韵。
黑衣男子缓缓转身，身形一米八上下，长须垂胸，头戴白玉垂珠冕冠，面容温和，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
宋哲心头莫名生出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身份。
“你想问朕的名号？” 青年声音厚重悠远，“始皇帝，嬴政。”
话音落下，山下万千文武百官整齐跪拜，山呼万岁的声响层层叠叠，从峰顶一直绵延到山脚石阶两侧。
嬴政顺着宋哲的目光看向下方跪拜的人群，轻轻一挥手，密密麻麻的百官如同烟尘随风消散：“全是幻境泡影，不必当真。”
“幻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哲一头雾水。
嬴政没有解释，反倒抛出一个问题：“你可知朕是如何身死？”
“史料记载，第五次东巡途中，驾崩于沙丘车驾之中。” 宋哲紧紧盯着对方，生怕这位千古帝王骤然动怒，可嬴政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怅惘，并无半分戾气。
“朕穷尽举国之力寻访长生仙药，到头来才明白，长生从不是什么福气。” 嬴政低声长叹。
“徐福当真寻到不老药了？难道肉身不死便是长生？” 宋哲追问。
“药确实寻到了，可服用之后，肉身短短数日飞速衰败苍老，皮肉腐烂**，唯独魂魄不散，永无轮回，这便是不老药真正的效力。” 嬴政目光沉沉看向宋哲，“你能想象吗？一统六国的始皇帝，眼睁睁看着自身肉身腐坏，蚊虫爬虫爬满全身，却感知不到半分痛楚。天下人皆惧朕，唯有徐福，从头到尾，都只是拿朕试药。”
宋哲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伫立。
“徐福！” 嬴政陡然对着虚空一声呼喊。
山道缓步走上一名容貌俊秀的青年，长发以黑丝带束起，眉目精致胜过女子，正是方士徐福。
“白起！”
魁梧魁梧的铁血战将紧随徐福身后，一身杀伐煞气扑面而来。
嬴政背对宋哲，一声轻叹：“后世修行者修为竟浅薄到这般地步，实在可惜。”
“地球灵气复苏才短短数月，修行道统刚刚复苏，我们起步本就晚。” 宋哲如实作答。
“朕知晓。” 嬴政颔首，“留给你的时间不多，眼下有两条路，诡道之术、杀神之术，你任选其一修习。”
宋哲望着快要登顶的徐福与白起，瞬间明了二者道途。徐福精通方术符箓，对应诡道；白起一生征战杀伐，以杀证道，便是杀神之术。他心底暗自盘算，渊从未传授过纯攻击类功法，若是修成杀神之术，日后对上突破锻体境的云洛也有一战之力，当即就要开口选择白起的法门，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抬头看向嬴政：“那陛下您能传授什么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