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火花溅出来烫了一下她手指,但报警器响了。
刺耳的尖叫声在冷库里炸开,像有人把指甲刮在黑板上又放大了十倍。林婉清用手捂住耳朵,退到门边。
过了大概两分钟,冷库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后厨主管,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一件灰色的厨师服,胸口绣着“味庐·创始人·老周”的字样。他看了一眼冷库里的温度显示屏,又看了一眼被撬开的通风口栅栏,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认出林婉清了。
“林记者,”老周的声音很低,带着烟嗓,像砂纸磨过的木头,“你胆子太大了。”
林婉清从冷库里走出来,脚冻得几乎站不稳,扶住门框才能站直。她盯着老周的眼睛,没有说话。
老周往身后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他压低声音说:“刘局今晚点的菜里,有一道是用你姐姐的配方做的。”
林婉清愣住。
***的菜谱。
那个在五年前车祸去世的女人,生前留下的唯一一本手写菜谱,她记得很清楚——出事那天,姐姐把菜谱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事故报告里写的是“车辆起火,车内物品烧毁殆尽”。
菜谱应该已经烧没了。
怎么会出现在赵山河的人手里?
探监室的光线比想象中更冷。
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有一根坏了,剩下的那根嗡嗡响着,把整个房间照出一种青灰色的质感。赵山河穿着橙色看守服坐在玻璃隔断后面,手腕上的铐子连着桌面上的铁环,他动一下,铁链就蹭出一声短促的刮擦。
宋明远在对面坐下,把话筒拿起来,隔着玻璃看了他两秒。
“气色不错。”宋明远说。
赵山河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几道纹路,但眼神没跟着笑:“看守所的伙食比你想象中好,就是没盐。你来找我,秦烈知道吗?”
宋明远没接这个话茬。他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翻开,对着玻璃贴了一下。上面是一份委托书的复印件,内容清晰可见——出境申请、新西兰永居担保、两个孩子的学校接收函,连监护人那一栏都已经签好了字。
“你老婆今天上午已经签了这份。”宋明远把文件放回包里,声音压得很低,隔着玻璃透过来时像隔了一层水,“条件是你在认罪书上扛下所有,然后告诉我一件事——秦烈当年起家用的那批**酱油,货柜号、报关单、中间人的名字,你手里应该有底。”
赵山河盯着他,没急着说话。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身子往后靠了靠,铁链被他这个动作拉直了,桌面上留下一条淡淡的金属划痕。
“你图的是秦氏集团。”赵山河说,语气很平,“你以为扳倒秦烈你就能上位?”
宋明远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公文包重新拉上,拉链头卡住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扯了一下才拉好。
“你那张整容脸的原始档案,还在我手里。”赵山河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稳,“你当年在陈记酒楼后厨切菜的时候叫刘波,后来整了六次脸,换了三套身份,最后一次是跟着一个**医生做的。这些资料我存了两个地方,如果我出不去,自然会有人寄给秦烈。”
宋明远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手停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本来在无意识地点着膝盖骨,那个动作停了一瞬,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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