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还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毁尸灭迹的行径，不满她想要借此逃脱罪名，小声道：“那种事情……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旦传出去，不仅她要完蛋，楚砚自己的太子之位也不保。
贺昭宁低着头，没有看到楚砚现在的表情。
他抓着衣服的手攥得更紧，用了太大的力气，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脸色难看至极，幽深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刺痛。
衣服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黏在手指上，传来灼烧的痛感。
可痛的地方又何止一处？
“好，贺昭宁，你做得很好。”
声音却极尽冰冷，甚至带着嘲讽。
贺昭宁没听明白，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是看楚砚现在的模样，她便没再开口。
两人相对而立，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雷鸣响彻天际。
轰隆——
刚才就有些阴沉的天气急转直下，乌云压城，几乎在雷声落下的数息内，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身上，贺昭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进了旁边的屋檐下。
雨点大得几乎连成线，落在砖瓦和地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墙边，火盆上仅剩的火苗已经被雨水扑灭，隐约还能看到烧黑的珍珠和翠玉，剩下的便是一半的衣服灰烬。
而另一半，此时正被楚砚握在手里。
刚才大雨落下时，他不仅第一时间把贺昭宁拽进屋檐下躲雨，也没丢下那件烧到一半的衣服。
只不过把她拉进来之后，他很快松手，站到了距离她最远的地方。
一言不发。
贺昭宁垂眸，看到楚砚拿着衣服的手，本来手背上就有一条擦伤的疤痕，刚才强行从火盆里拿衣服，现在又被烫红了一片。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留下她欺辱他的证据，甚至不惜受伤？
贺昭宁皱起眉，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烦躁，只能盯着眼前哗哗落下的雨滴。
雨下这么大，想离开都做不到，只能期盼青禾快点回来，将她接走。
继续和楚砚一起待在这屋檐下，她真怕对方越想越气，趁着四下无人，把她杀了泄愤。
大雨滂沱，正是毁尸灭迹的好时候。
被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贺昭宁颤了颤，双手环抱。
“冷吗？”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贺昭宁：“有点。”
楚砚看了她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硬邦邦丢出两个字：“忍着。”
“……”
他果然，很想杀她泄愤吧？
楚砚垂首站在屋檐边缘，雨幕偶尔会落在他的身上，沾湿了早上太监精心为他准备的衣袍，但他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
雨丝吹在手背上，烫伤的手得到瞬间降温冷却，然后又涌起更加强烈的灼热痛感。
他的手握得很紧，衣物烧过后产生的焦凝物黏在手上，掌心估计比手背烫伤得更严重。
他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这件衣服，他记得。
第一次被贺昭宁叫到她的闺房，第一次和她触碰，第一次成为她的面首时，他身上穿着的就是这件衣服。
那是他又争又抢、千方百计才争取来的机会。
成为昭宁郡主帐中面首的机会。
那天在浴室无意间看见贺昭宁之后，楚砚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他以长工的身份留在了郡主府中，一边时不时打听贺昭宁的消息。
赫赫有名的昭宁郡主，爹娘为国捐躯，小小年纪便被太后养在身边，备受宠爱，锦衣玉食，无一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