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罗猎的机械义肢砸在废墟边缘的那一瞬间，整面墙塌了三分之一。
碎砖和灰尘一起灌进巷道，秦墨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左肩撞在身后一辆侧翻的面包车车门上。他听见金属扭曲的声响从前方传过来，那是管理局精英作战靴踩在钢板上的声音，整齐，沉重，像一把把锤子轮流砸在地面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罗猎的位置——那家伙半个身子埋在砖堆里，机械义肢从肘关节处断裂，露出一簇红蓝交错的电线，断口处还在冒火花。血从他胸口的位置渗出来，把周围的白灰染成深褐，他两只脚还露在外面，右脚的运动鞋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的灰色袜子和一点脚后跟。
“还能动吗？”秦墨问。
罗猎没有回答。
秦墨弯腰把那块压在罗猎胸口的预制板掀开，板子翻了个面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他蹲下去，两只手探进砖堆里，把罗猎上半身从碎块中间捞出来。罗猎的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半只眼睛，嘴唇翕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秦墨把他拖到面包车后面放下，自己靠住车门，伸手探了探罗猎的颈动脉。还跳，但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随时可能停住。
巷口的光线突然亮了一截。秦墨偏头看过去，看见巷道尽头排开三个人，身上都穿着管理局的黑色作战服，手臂部位嵌着银灰色的金属板材，板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改造过的机械异能者。三个人中间那个胸膛部位装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发出淡蓝色的光，像一颗心脏在外面跳动。
“目标任务确认。”中间那个人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机械共鸣，“**悬赏目标，秦墨。准许使用最高击杀权限。”
他抬起右手，手心裂开一道口子，伸出一根口径约两厘米的金属管，管口对准秦墨的方向。另外两个人也同时抬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秦墨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U盘。苏青鸾给他的时候说里面是白鹤年的全部实验记录，他没来得及看，现在也没时间看。他把U盘塞进内袋里，手指在布料上按了两下确定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的左臂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肌肉疲劳或者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是从骨头深处烧出来的一种温度，沿着血管和神经往皮肤表面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皮肤下面出现了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烙进皮肉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游走，试图破开那道屏障钻出来。
三名机械异能者同时开火。
三道白色光束从金属*****，把路面犁出三道焦黑的沟，碎石和沥青被气浪掀起两米高。秦墨侧身闪进面包车后面，光束擦着车门边沿扫过去，把面包车后轮打爆了一只，橡胶烧化的气味混杂在灰尘里，刺激得喉咙发紧。
他蹲在面包车后面，用右手抓住左臂的袖口，把那截袖子往上撸到肘部。左臂上的纹路已经连成了一片，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在手肘关节处盘成一个近似眼睛形状的图案——没有眼眶，只有一圈圈暗红色的线条往中心汇聚，中心位置有一颗深褐色的点，像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