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马耀的意识像是被人从水底猛地拉出水面，整个**坐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手机屏幕显示早上七点十二分——距离他见到那个黑风衣男人，还有整整十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完好无损。怀表挂在脖子上，指针静止，表盘上那道裂痕触目惊心——那是能量耗尽的标志。
“稳住。”马耀深吸一口气，用发颤的手指按住太阳穴。
上一轮的记忆清晰无比：黑风衣男人说父亲死了，死在天启手里。而他，用光全部能量才从那段记忆被抹除的命运中逃出来。
现在能量已经见底，怀表还能不能再发动一次时空逆流，他心里没底。
必须更快。
马耀翻身下床，抓起手机准备联系陈大爷，屏幕却先亮了起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小耀，我是你二叔马建新。今天回国，下午三点到机场，方便来接一下？”
马耀手指一顿。
二叔马建新？
他对这个二叔几乎没什么印象。父亲在世时，马建新常年待***，逢年过节也就打个电话，连面都很少见。母亲改嫁后，这人更是不闻不问，连父亲葬礼都没回来参加。
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现？
马耀眯起眼，没有立刻回复。他打开浏览器搜索航班信息，又给陈大爷发了条消息：“陈大爷，我二叔马建新您认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陈大爷回了：“建新？他不是***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是今天到。”
“那小子……当年跟**关系还行，后来不知道为啥闹掰了，再没联系过。你小心点，**失踪那阵子，他也没露过面。”
马耀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父亲失踪不露面，父亲葬礼不露面，偏偏在大伯马建国入狱后，在他刚摸到“天启”线索的时候，二叔回国了。
巧合？
他不信。
马耀直接给马建新回了条消息：“几点到？我去接。”
下午三点十五分，机场到达大厅。
马耀站在接机口，视线扫过一个又一个旅客，终于锁定了一个身材偏瘦、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马建新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拖着行李箱，看起来像个境外生意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耀！”马建新远远就朝他挥手，“长这么大了，比照片里精神多了！”
马耀迎上去，接过行李箱：“二叔，好久不见。”
“是啊，十几年了。”马建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感慨，“**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肯定欣慰。”
马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冷笑——提我爸？你倒是会挑话头。
两人上了车，马建新坐在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感叹：“我***听说你大伯的事了，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小耀，你放心，二叔这次回来就是帮你收拾烂摊子，该要回来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二叔费心了。”马耀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不过大伯那边已经走法律程序了，应该不用麻烦您。”
“话不能这么说。”马建新摆摆手，“你一个人哪应付得来？二叔好歹***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路子熟，有些事你办不了，我能办。”
马耀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渐渐提起来。马耀正琢磨着该怎么从马建新嘴里套话，余光却撇到右侧车道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忽然加速，疯了一样朝这边冲过来！
“操！”
马耀猛打方向盘，车身在高速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但越野车速度太快，角度刁钻，根本躲不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炸响，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马耀脸上。整个车身翻滚了两圈，倒扣在护栏边。
马耀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撕裂感涌遍全身。
时空逆流！
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距离机场还有十多分钟路程。
“又回溯了……”马耀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直冒。
怀表能量还没彻底耗尽？他低头一看，表盘上的裂纹比之前更长了一点，但确实还剩下最后一丝微光。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检查身体——没有伤痕，没有疼痛。车祸没有发生，他还活着。
那越野车是谁派来的？冲着谁来的？
马耀眯起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脑海中飞快复盘着上一轮的信息。
二叔刚回来就出了车祸，是巧合？还是有人不希望马建新和他接触？
他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开往机场。
如果车祸是冲着马建新来的，那这个二叔身上，恐怕藏着比他想像更深的东西。
马耀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个离机场不远的小茶楼。他给马建新发了条消息：“二叔，我车出了点状况，你打车到机场东边的老茶楼等我，我马上到。”
消息发出去后，他立刻掉头，抢先赶往茶楼。
他要在马建新出现之前，先看看这茶楼附近有没有“熟人”。
二十分钟后，马耀到了茶楼。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铁观音，视线却始终盯着窗外。
三点二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茶楼门口，马建新下了车，提着行李箱走进来。他看了眼手机，径直往马耀这边走来。
“小耀，车怎么了？”马建新坐下后，脸上带着关切的问。
“小问题，修好了。”马耀给他倒茶，脸上是标准的热络笑容，“二叔喝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马建新话里话外都是要帮马耀处理大伯的事。马耀一边敷衍一边留意窗外——没有那辆黑色越野车。
看来车祸是冲着他来的？
又或者，马建新才是目标，只是对方现在还不知道他换了地方见人。
两人聊了二十分钟，马建新说要先去酒店放行李，马耀没有挽留。等马建新走出茶楼，马耀立刻结了账，悄悄跟了上去。
他远远缀在马建新后面，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
马建新没有打车，而是沿着街边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马耀皱起眉，加快脚步跟上去。
小巷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靠在车门边抽烟。马建新走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男人从夹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马建新。
马耀掏出手机，将焦距拉到最大，对准那个男人。
隔着屏幕，他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东西——
那人翻动信封时，手腕内侧露出一块银色的怀表，表盘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和他脖子上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马耀瞳孔骤缩。
天启的人！
马建新和天启的人有联系？那这所谓的“回国帮忙”，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马耀握紧手机，眼底泛起滔天的寒意。
原来这盘棋，远比他想的要大。
他看着马建新收好信封，和那个男人握手告别，心里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父亲为什么会死？
大伯为什么会贪？
二叔为什么会回来？
这些看似独立的线，全都指向同一个点。
天启。
马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撤回去，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马建新。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静：“二叔，怎么了？”
电话那头，马建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小耀，你刚才，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马耀的脊背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