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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停用玉容膏的半个月后,月事果然按期来了。

太医重新诊过脉,说她气血渐通,若能好生调养,未必没有受孕的机会。

这句话她等了整整五年。

再见我时沈明珠亲自从榻上下来,将我迎到身边坐下。

「谢先生,你说过要替本宫改相,什么时候动手?」

我让宫人端来一盆清水。

沈明珠脸上的脂粉被一点点洗净。

眉尾、耳后和下颌露出几处极淡的白痕,早已与皮肉长在一起。

我从相箱里取出一盒青色药膏,又让阿蘅裁出足够覆住整张脸的白纱。

「药膏要敷满七日,七日里不能见光,不能照镜,也不能让旁人拆开白纱。」

沈明珠摸了摸耳后:「为何连下颌都要敷药?」

「子女宫生在眼下,药力却不能停在眼下。它要走过眉骨、鼻梁和下颌,将被人截断的气重新接起来。中途若是见了光,药性就散了,娘娘以后便再也没有求子的机会。」

她刚要伸手接药,听到「七日」两个字,胳膊猛地缩了回去。

「五年前......」

侯夫人一把按住她的手。

沈明珠转头望向母亲,脸色一点点白了。

五年前,她大概也曾被药膏覆满整张脸,七日不见日光,直到白纱揭下,铜镜里出现另一副眉眼。

我像是没有听懂:「五年前怎么了?」

「没什么。」

沈明珠避开那盒药:「本宫今日身子不适,改相之事容后再说。」

我没有劝她,把药膏重新放回相箱。

侯夫人却急了:「明珠,太医说你的脉象刚有起色。谢先生既然已经找到了症结,为何不试?」

「母亲若觉得这药好,不妨自己敷。」

「你求了五年的孩子,如今机会摆在眼前,怎能因为几日不照镜子就退缩?」

沈明珠猛地站起来:「您明知道我怕的不是照镜子!」

内殿里的宫人全都跪了下去。

侯夫人这才意识到失态,挥手让众人退到外间。

我合上相箱,跟着起身告退。

临出门前,身后传来茶盏落地的声音。

侯夫人拉住沈明珠的衣袖,语气软下来:「娘不会害你,况且脸已经在你身上养了五年,谁也夺不走。眼下最要紧的是生个孩子,坐稳太子妃的位置。」

沈明珠心里十分焦躁:「若这张脸出了差错呢?」

侯夫人信誓旦旦:「有侯府在,殿下不会因为一张脸不要你的。况且,谢先生只是改相添几颗痣,又不是换脸,有什么好怕的?」

此后几日,太子在朝中接连受斥。

江南刚修好的河堤又塌了一段,督河官却在押解**的途中死于驿馆。负责采买石料的两名官员互相推诿,最要紧的账册也不知所踪。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妥!」皇帝当殿将奏折扔到萧承璟脚边,收回东宫审理河堤案的权力。

更让萧承璟心惊的是,三皇子接管了后续赈灾,四皇子则被派往户部清查账目。

萧承璟散朝回来,经过听雨阁,终于想起我那句没说完的话。

一个时辰后我被传进书房。

他还穿着朝服,神思不属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我刚跨过门槛,他便迎了上来。

「先生早就看出孤近来会有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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