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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站了一会儿,抬手蹭掉嘴角的血,转身往蛊房走。
蛊房在谷后山洞里,架子上码着一排排陶罐。
里面是她养了多年的蛊虫,全谷蛊术传承都系在这些虫子身上。
婢女小蝶跟进来,眼圈泛红:“圣女,佛子怎么这样对你?跟失忆前简直两个人......”
阿瑶没接话,合上罐盖:“之前教你的养蛊驾驭之术,学得如何了?”
“大部分都熟了,就几处控蛊诀窍还不太稳。”
“祭祀结束后我会离开这里。”
阿瑶把手里那罐蛊虫递给她,
“往后谷里的蛊虫你照看。不出意外,长老会让你做下一任圣女。”
小蝶手一抖,罐子差点滑脱:“您要去哪儿......”
“倦了。”阿瑶拍拍手上的土,“出去看看。”
又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塞进她怀里:“不会的,看这个。”
第二天,蛊神节。
阿瑶推门出去,门口站着两个人。
无尘和阿萝。
无尘一看见她就快步迎上来:“昨天的事我误会你了。”
“幕后的人抓到了,几个不满阿萝母亲当年作为的族人,故意设局往你身上泼脏水。”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阿萝还能参加祭典么?昨天是我错怪你,跟你道歉。”
阿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让她去吧,行么?”他又补了一句。
阿瑶闭上眼。
今日祭祀结束,过两天她就要走了,没必要再起冲突。
“好。”
她抬脚上山,阿萝赶紧跟上去。
无尘跟在后面,一会儿递外衫:“山上冷。”一会儿塞水囊和点心:“怕你饿。”
阿萝被他弄得脸红:“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阿瑶走在前头,没有回头。
**在山顶。
阿瑶带阿萝走完引蛊、祈福、祭拜一整套流程,日头偏西,族人陆续散了。
她站在祭庙门口歇了口气。
庙旁有棵老祈愿树,枝桠挂满红绸木牌。
阿瑶走近两步,看见两块牌子挂在一处,一块写“赵子期”,一块写“无尘”。
她伸手翻过来。
赵子期的——“愿阿萝一生顺遂,不再受人欺凌。”
无尘的——“愿阿萝平安喜乐,所嫁良人。”
阿瑶看了很久,把手收回来,转身要走。
山下忽然传来喊声......
“不好了!蛊房着火了!”
阿瑶心头一紧,抬脚就往山下冲。
蛊房里的蛊虫是忘忧谷的根基,火一烧,全谷蛊术传承都得断。
刚下到半山腰,身后一声尖叫。
“救命!”
阿瑶回头。
阿萝被一根倒塌的木柱压住腿,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脸色煞白。
阿瑶脚步顿住。
这个女人抢了她的未婚夫,又让她喜欢的男人为了她扇自己一巴掌。
可她也清楚,阿萝从小被欺负着长大,胆子小,没主见,遇事只会哭。
一条命摆在面前。
她折返回去,双手扣住那根木柱,肩膀抵着往上顶。
柱子太重,她腿在抖,一寸一寸往起抬。
终于挪开一条缝,阿萝抽身滚出来。
阿瑶刚要松手,头顶咔嚓一声——烧断的房梁直直砸下来。
阿萝连滚带爬往旁边闪,躲开了。
阿瑶慢了半步。
房梁砸在后背上,闷响一声,整个人被压趴在地。
剧痛从脊背炸开,眼前黑了一瞬。
火光里冲进来一道身影。
无尘。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阿瑶倒在地上,步子已经往那边迈了。
但阿萝先哭了出来:“哥哥!好疼!”
无尘的目光被拽过去。
阿萝坐在地上捂着腿,满脸是泪。
他几乎没有犹豫,几步冲过去把阿萝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经过阿瑶身边时,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瑶趴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
无尘嘴唇动了动:“你撑一下,我送完阿萝就回来救你。”
然后他抱着阿萝冲了出去。
阿瑶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
后背疼得像被劈开,手上全是蹭破的血,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她慢慢阖上眼。
火光里,她想起祈愿树上那两块牌子。
想起赵子期那句“愿阿萝一生顺遂”,想起无尘那句“愿阿萝平安喜乐”。
一个男人,两个男人。
他们所有的愿,都许给了同一个人。
而她阿瑶,连一道红绸牌子都不配。
视线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一个人影逆着火光朝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