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三亚的旅行结束，苏清玥和温星叙带了一堆特产回公司。
温星叙给部门里的每个人都分了椰子糖和贝壳手链。
走到我工位前，他递给我一个手工皮夹。
“慕言哥，这是我跟清玥专门去夜市给你挑的，你平时装装名片正合适。”
皮夹的边缘有些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没剪干净的线头。
我抬眼看去，温星叙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贵的绿水鬼腕表。
那是苏清玥在免税店刷的卡。
“谢谢，我用不上。”我把皮夹推了回去。
温星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委屈地看向苏清玥。
苏清玥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桌上。
“沈慕言，你别不识好歹。星叙大老远给你带礼物，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不需要。”我把文件推开，目光直视她。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当众顶撞她。
平时只要她稍微提高音量，我都会为了顾全她的面子选择妥协。
“你还在为去三亚的事闹别扭？”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恩赐的意味。
“明晚是咱们八周年纪念日，我定好了城南的那家法餐厅。下班后我们去挑对戒，这总行了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八年，我和苏清玥的关系在公司一直是个半公开的秘密。
但因为温星叙的存在，这个秘密总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她主动提出挑对戒，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我一个“名分”。
温星叙站在旁边，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好。”我垂下眼帘，看着键盘。
既然戏要演到最后，我成全她。
下班后，苏清玥难得没有等温星叙，开车直接带我去了市中心的恒隆广场。
珠宝店里冷气开得很足。
柜姐热情地拿出几款当季的主打对戒。
“女士，先生，这款是我们的星河系列，寓意长长久久。”
苏清玥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屏幕，随意指了指其中一个。
“就这个吧，试试吧。”
我看着款式极其普通的对戒，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苏清玥的手机响了。
是温星叙的专属铃声。
她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怎么了星叙？”
电话那头传来温星叙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玥，我家水管突然爆了，满地都是水，物业电话打不通，你有认识的人吗。”
苏清玥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苏清玥。”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神色焦急。
“慕言，星叙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先看，看中了刷我的卡。”
“今天是看对戒的日子。”我看着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戒指而已，明天再买也一样！”她语气有些恼火，“星叙家里水淹了，触电怎么办？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分清轻重缓急？”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珠宝店。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柜姐尴尬而同情的目光。
“先生，这对戒......还要试吗？”柜姐小心翼翼地问。
“不试了。”我收回视线。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苏清玥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汇入车流。
我在这家珠宝店的休息区，坐到了商场打烊。
窗外的霓虹灯亮起又熄灭。
这八年来，无数次类似的情景在我脑海中闪过。
大学时我发高烧，她因为温星叙丢了钱包，陪他在警局录了一夜口供。
工作后我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上线，她因为温星叙失恋喝醉，丢下我一个人谈合作。
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而温星叙，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危机”。
我站起身，走出门，感受着夜风吹在脸上的凉意。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包容，足够懂事，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谁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
现在我明白了，在偏袒面前，懂事一文不值。
第二天上班，苏清玥没有提戒指的事。
她甚至把温星叙带到了公司。
“昨晚真是多亏了清玥。”他对着周围的同事笑得很无辜。
同事们暧昧地交换着眼神。
我坐在工位上，将那份签好字的调职确认书，折好放进了包的夹层里。
距离彻底解脱，还有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