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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第一医院。
深海打捞计划极高危,需要完成**体检,并签署意外身故免责书和医疗授权文件。
我拿着一沓厚厚的化验单,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叫号。
走廊尽头的VIP病房门开了,赵秉文穿着深灰风衣,正低声交代医生。
林知夏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只是削苹果划伤了手指,可赵秉文却如临大敌,眉头紧锁。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想起五年前。
我为赵秉文打捞他父亲的遗物,遭遇强洋流,在减压舱里昏迷三天。
那时他推掉十亿并购,在甲板上守了三天三夜。
我醒来时,他紧紧抱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南枝,我的时间就是金钱,但为了你,我愿意倾家荡产买你平安。以后不许再下海了,我养你。”
那句承诺,让我放弃一线打捞,退居幕后建立实验室。
可现在,他把原本属于我的耐心和偏袒,尽数给了恩师的女儿。
“南枝姐?”
林知夏看到了我,声音轻柔地喊了一声。
赵秉文回过头,看到我手里的化验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跟踪我?”
“我来体检。”
我平静地举起手里的单子。
“体检需要跑到VIP区?”
他看都没看我手里的单子,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谢南枝,知夏刚回国,身边没有能照应的人。”
“她父亲当年在我最难的时候拉过我一把,我替他多看顾知夏几分,是应当的。”
“你能不能别总是把心思用在这些无聊的争宠上?”
“我没有争宠。”
我把那张高危免责**折到签字栏那一页,递到他面前。
“需要紧急***签字,你签一下。”
赵秉文的视线只在空白签名栏上一掠,连表头都没有翻开看。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林知夏轻轻扯住他的衣角,像是在替我解围。
“秉文哥,南枝姐可能只是身体不舒服,才想让你陪她。要不你先帮她看看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去。”
赵秉文反手握住林知夏的手腕,冷冷看着我。
“谢南枝,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别拿这种不知所谓的单子来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推着林知夏,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林知夏抬眼看向我,眼底像是歉疚,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化验单在手里哗哗作响。
我转身走到护士站。
“护士,麻烦帮我把紧急***那一栏划掉。”
护士愣了一下。
“谢小姐,这是高危作业。没有家属签字,您需要提交无直系亲属担保**,并由项目单位完成风险复核,才能**后续手续。”
“那就按无直系亲属担保办。”
我低头,在紧急***一栏重重写下“无”。随后,我在风险确认书和医疗授权委托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医院大门,我没有立刻去基地。
我先回了趟父母家。
父亲的脚踝还肿着,母亲手背上也有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擦伤。
他们见到我,第一句话不是问定亲宴上的难堪,而是怕我和赵秉文闹得太僵。
“秉文工作忙,脾气也硬,你们以后过日子,总要互相让一让。”
母亲替我削着苹果,语气小心翼翼。
我喉咙发紧,只说公司临时安排我去海外做封闭项目,可能很久不能回来。
临走前,我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和实验室分红全转进了他们的账户,又替他们约好了复查和护工。
“爸,妈,别再为任何人的规矩委屈自己。”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身,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局发来的消息。
体检报告合格的话,明天下午来基地做最后一次抗压测试。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