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暑假里,我接了不少家教。
早出晚归,忙碌地挣大学生活费。
家里无人过问。
但许多开学用品,逐渐堆满客厅。
崭新的行李箱,被铺和各种电子产品甚至洗浴用品。
我经过时,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都是女孩子的款式,肯定不是哥哥的东西。
直到八月末一天,我回到家,发现客厅的东西都不在了。
妈妈见我愣着,用下巴点了点我房间:
“马上开学了,给你准备了点东西,到时带上。”
爸爸闻言,也放下茶杯,难得郑重地看向我:
“以后懂事些,让别家里操心。毕竟今天开始......你也成年了。”
说完,灯光啪一下熄灭。
微红烛光亮起,照在哥哥的脸上。
他捧着巨大的蛋糕,走出客厅。
黑暗中,我闻到最喜欢的草莓的气味。
我彻底愣在原地。
纪月去世后,家里再也没给我过过生日。
就连我自己也忘了,今天是我的**日。
我心尖发颤,鼻头忍不住泛酸。
哥哥捧着蛋糕,一步步走近。
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爸**声音轻轻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放在桌上,正对着我。
五层的草莓蛋糕上,是一幅温馨的**画。
爸爸妈妈,小男孩,小女孩,还有一条小狗。
我眼角控制不住湿了。
下意识闭上眼,双手合十准备许愿。
耳边妈**歌声突然哽咽了。
最后一句歌词,断断续续唱完:
“祝月月生日快乐,祝月月......永远快乐......”
我兀地僵住。
蜡烛吹灭,灯光亮起。
我终于看清,蛋糕上的小女孩子,一把长发。
笑眼弯弯,宛如月牙。
分明是纪月。
哥哥站在蛋糕前,替她许愿:
“如果月月还在,应该会许愿大学一切顺利的。”
妈妈红着眼:
“会顺利的,乖月月。今天我们把开学用品都烧给你了。喜欢的话,今晚给妈妈托个梦吧。”
爸爸搂着妈妈,声音有些低:
“月月从小懂事,不希望看到你哭的。今天是她的大日子,高兴些。”
妈妈点头,笑着拿出一个金项圈,戴到团团脖子上:
“月月说过她不在了,就把团团当成她来宠,所以这份生日礼物,妈妈就给它了。”
团团汪汪叫了两声,扑到她怀里。
爸爸见我盯着金项圈,也递来一个红包:
“别眼红了,你也有。”
我打开。
是一张去往疆城的火车票。
绿皮硬座,5个小时。
哥哥塞来一块蛋糕,语重心长教育我:
“知足吧!你活着就已经比月月拥有的多太多!”
“起码这蛋糕你实实在在吃上了,大学也实实在在可以去上。”
“懂事点,别和妹妹较劲了,知道吗?”
手里草莓蛋糕的响起钻入鼻腔,甜得发苦。
因为我健康,因为我活着。
所以我不能抱怨,不能嫉妒。
甚至连争一下的想法都不能有。
我曾经很恨纪月。
恨过她为什么出生夺走所有人的爱。
又恨她为什么早死让所有人都忘不掉。
后来我才明白。
错的不是她,也不是我。
是家人偏袒的心。
我将火车票攥在手心,嗯了一声。
不争了。
以后都不争了。
因为我给自己买的成年礼物。
是一张自己挣钱买来的单程机票。
三天后,我就可以脱离这个名为家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