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后。
高考报名截止的前一天。
我妈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请了大队长和几个村干部。
桌上杀了一只**鸡，还破天荒地买了一瓶西凤酒。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咱家玉娇拿到了推荐名额。”
我妈满脸红光地端着酒杯。
“二是，趁着大伙都在，我想把家里的亲事重新定一下。”
桌上安静下来。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一碗没见油星的白菜汤。
“晚吟和承砚的婚事，我看也不急。”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
“晚吟还要留家里帮衬几年，不如让承砚跟玉娇定亲吧。”
“两人都是读书人，以后一起去城里，多般配。”
大队长皱起眉。
“婶子，这婚姻大事，哪有换来换去的？”
“啥叫换？”我妈理直气壮，“晚吟那粗苯样子，哪配得上承砚？再说，承砚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所有人看向贺承砚。
他穿着新洗的白衬衫，坐在钟玉娇旁边。
没有反驳，没有拒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绸小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只雕着梅花的银镯子。
我认得那只镯子。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妈，我妈早年拿我的生辰八字去换来的，说是留给我的嫁妆。
就压在那口黑漆柜子的最底下。
贺承砚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钟玉娇的手，把镯子套在她的手腕上。
“玉娇，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钟玉娇红着脸低下头。
“**......不，承砚，谢谢你。”
满院子的人都在看我。
看我这个被抢了名额，又被抢了未婚夫，还要留下来做一辈子牛**笑话。
“晚吟啊。”
我爹抽了一口旱烟，敲了敲烟袋。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好好干活，**和**夫不会亏待你的。”
我放下手里的粗瓷碗。
碗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我不吃这套。”
我看着我妈，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镯子是我的嫁妆，摘下来。”
我妈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你了！老娘生你养你，家里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生我养我？”
我看着她。
“我从十四岁下地，每天干十个工分。这八年，我替这个家挣了两万多斤粮食，交了一百多块钱。”
“你生我养我，我早用命还清了。”
我走到钟玉娇面前。
“摘下来。”
钟玉娇吓得往贺承砚身后躲。
“姐，你别这样，承砚哥是真心喜欢我的......”
“晚吟，你疯了？”贺承砚站起来挡住她，“今晚大队长都在，你非要闹得全家没脸？”
“没脸的是你们。”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铜钥匙，扔在桌上。
那是家里的后门钥匙。
“从今天起，我和这个家，再没半点关系。”
“生养恩已尽，从此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