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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陆淮川让人送来一套同年代的玻璃底片,以及一张高精度修复照片。

助理将恒温箱放在桌上。

“陆总找了三家收藏机构,原底片是昨晚从私人藏家手里买下来的。”

我没有打开箱子。

“替我转告他,不需要。”

陆淮川的电话随即打来。

“新的底片虽然不是叔叔那张,但工艺相同,你拿来做修复测试也够了吧。”

“我下午要送作品评审。”

“几点结束?”

“四点。”

他的声音缓下来。

“我去接你,晚上补过生日,只有我们两个人,乔念不会来。”

挂断电话前,他又加了一句。

“清宜,别因为一场意外,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下午两点,我带着修复样片赶往评审中心。

那套作品由二百六十张城市旧影组成,最后一张便是父亲留下的面馆底片。

汽车刚驶入地下通道,后方忽然传来撞击,装着玻璃样片的运输箱从固定架上滑落。

司机踩下刹车,我打开后备厢时,箱角已经变形。

玻璃底片碎成数片,修复膜也被断面划开。

白色轿车停在后方,乔念扶着车门下来,脸色惨白。

“清宜,对不起,我想跟你解释昨晚的事。”

我拿出手机报警。

乔念立刻握住我的手腕。

“能不能别报警?我刚拿到青少年影像馆的录用通知,如果留下危险驾驶记录,他们不会要我的。”

“松手。”

“我赔你的作品,多少钱都可以,我现在就找人修。”

她伸手去抱运输箱,裂开的玻璃划破手腕,血落在保护膜上。

陆淮川赶到时,先看见我额角的擦伤。

他抬手托住我的下颌。

“头晕吗?有没有恶心?”

我刚要回答,乔念便在身后喊他。

陆淮川转过头,看见她手腕上的血,立刻抽出手帕按住伤口。

**询问是否需要登记处理,他没有迟疑。

“低速追尾,没有人员重伤,我们私下解决吧。”

我抱紧运输箱。

“我不同意。”

“乔念愿意赔偿。”

“评审三点截止。”

陆淮川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二十分钟,我让修复中心派人过来。”

“没人能在二十分钟内修好。”

他沉默片刻,伸手扣住出租车车门。

“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交不了一箱碎片,先处理伤口吧。”

“松开。”

“清宜,别在气头上做没有意义的事,评审错过了还能申请下一次。”

乔念靠在车旁,低声开口。

“淮川,你陪她去吧,我自己去医院,工作丢了也是我该承担的。”

陆淮川将她扶进自己的车。

“别说赌气的话,你的工作已经等了三年,她的评审可以延期。”

评审中心的邮件在十七分钟后发来。

“作品未按规定时间送达,本年度修复奖候选资格取消。”

我看完邮件,将事故现场的照片全部备份。

手机又响起来,是替父亲看守旧影库的陈伯。

“清宜,陆先生让人清点你父亲留下的胶片,说这两天可能要全部搬走。”

我抬起头。

事故处理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一张旧影库的开门授权书。

授权人一栏,写着陆淮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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