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句“好”说出口后,办公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林慧满意地笑了,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
屏幕里,宋时砚的神色也重新变得温和。
他隔着屏幕对我点了点头,像个施舍恩典的上位者。
“宁宁,你能想通最好。每个月我会往你的账户里打一笔抚养费。”
“等过两年,风头彻底过去了,我再以别的身份回国看你们。”
简薇擦干了眼泪,重新挽住宋时砚的胳膊,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宁宁,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心疼姐姐了。”
“挂了,时砚还要带我去潜水呢。”
视频切断。
白墙上恢复了刺眼的空白。
我抱着彤彤,一步一步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回到那个充满宋时砚痕迹的家,我把孩子放在地垫上。
她咯咯笑着,爬去抓角落里宋时砚以前买的毛绒玩具。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砸东西发泄。
只有脑海里无比清晰的,宋时砚那句威胁。
他算准了我惜命,算准了我看重事业,算准了我对这个孩子有感情。
他觉得他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可他忘了,人被逼到绝路时,是可以连死穴都一起剜掉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
我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白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处理项目,开会,向领导汇报。
晚上回家给彤彤做辅食,陪她读绘本。
在家族群里,林慧偶尔会发几张海岛的风景照,不带人物。
配文总是:“岁月静好,愿我爱的人都平安。”
我甚至会在下面点个赞。
林慧私下里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语气愈发心安理得。
“你看,现在这样多好。你也不用伺候病号,还有个现成的孩子。”
“你姐姐在那边,病情也稳定多了,药都停了一半。”
“妈这都是在帮你们姐妹俩积福。”
每次我都会平静地附和:“嗯,妈说得对。”
他们真的以为我认命了。
以为我被那所谓的“社会性死亡”吓破了胆,甘愿在他们编织的牢笼里当一辈子保姆。
但这三个月里,我做的事情远不止点赞。
直到一个傍晚,我拨通了一个社会福利机构的隐秘电话。
“**,我想咨询一下。”
“关于事实上没有血缘关系,且生父母健在的幼儿。”
“如果我不打算继续抚养,需要走什么样的移交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