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睡觉。做了个噩梦。”
“我只管数据。下次数据异常,我会建议限制你进入**封印空间的权限。你在昆轮山,我在燕京。你每次进入封印空间,我都会收到一份实时的法则波动监测报告。你的波动如果超出安全阈值,我会直接启动远程冻结程序——不是冻结你,是冻结你体内的模拟书。你不会死,但会在十二个小时内失去全部权限。明白了吗?”
“冻结之后,梼杌的封印谁去处理?”
“归真会。或者第九局。或者没有人——等它自己归真,再想办法。”韩子方说,“你以为是唯一的选项?你不是。你是目前最有效的选项,但不是唯一的。记住这个区别。”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地面上敲了十二下,步幅均匀,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样。顾为数了那十二步,从灰门到他面前的距离,韩子方走了十二步,每一步约七十五厘米。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灰色的门重新合拢。门框边缘装了消音条,连锁的咔嗒声都被压到了最低,门合拢的时候只有极轻的一声“噗”。监察处的人,连关门都不让人听到。顾为又站了几秒,确认那扇门不会再打开,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处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顾为推门进去,办公桌又换了位置,桌面上的东西也跟着调整了位置:台灯从左边移到了右边,笔筒从右边移到了左边,文件夹的摞放顺序也从按颜色分类变成了按厚度分类。窗台上多了一盆绿萝,叶子垂到了暖气片上,最长的那根藤蔓几乎拖到地板,藤蔓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片叶子,叶尖发黄,有几片从边缘干枯卷成焦褐色的小卷。枯卷的叶子边缘脆得用手一碰就会掉碎屑。绿萝是阿饱送的,他不知从哪里听说绿色能缓解眼部疲劳,去菜市场时顺便买了一盆。他大概不知道绿萝要浇水,根大概已经泡烂了。那盆绿萝放在窗台上,被暖气烘着,土壤表面已经干裂了。
苏处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窗前。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倾斜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空气里缓缓飘动。她的制服袖口有一小块咖啡渍,和应急手册第三十七页上的那一块一模一样——位置相同,形状相同,连晕染的边缘弧度都相同。
“坐。”她说。顾为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沙发垫的边缘鼓起,在膝盖后面硌出一道浅浅的压痕。
“我昨天接到了一个电话。”苏处长转过身来,“局里有领导认为,花山和昆轮的情况需要分开处理。穷奇的人形化是可控的——阿饱的认知度归零,法则波动完全消失。但梼杌的情况不一样。如果梼杌真的被成功‘转化’,它的人形载体是否真的安全——他们要我给一个明确的评估。”
“评估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苏处长用手指碰了碰那盆绿萝发黄的叶子,叶尖掉了一小块碎屑,落在窗台上,干枯的碎屑在光照下裂成更细的粉末,散落在白色窗台上。
“正因为没有标准,所以他们可以在事后随时说我评估错了。这就是标准的用法。它不用于判断,只用于追责。我已经把梼杌的档案从‘待处理异兽’移到了‘待观察对象’,但这个分类在第九局的规章里没有对应的处置流程。档案处的老**找了三天,最后在一份一九六二年的旧文件里找到一个近似的类别。一九六二年,山海司刚成立没几年,写文件的人已经去世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