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响起。
陈雪茹走了进来，眉眼带笑意，桃花眼里透着股掩不住的风情。
她径直走到案板前，手腕一翻。
“哗啦。”
十块现大洋齐刷刷码在木案上，银光闪闪，碰撞声清脆悦耳。
“苏师傅，还请收下，今天这桌菜，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陈雪茹嗓音清脆，带着点吴侬软语的嗲劲儿，还有着女商人的干练和精明。
听见这动静，正巧赶过来巡场的王胖子脚步一顿，脸色瞬间绷紧。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陈雪茹这阵势，摆明了不光是来给赏钱的。
前门大街谁不知道这位绸缎庄女东家的行事做派？眼光毒辣，下手果决。
她真要是起了挖人的心思，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苏牧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洋，没推脱。
他伸手一划拉，“叮当”几声，十块大洋落进兜里。
“陈掌柜大气。”苏牧冲她拱了拱手，笑着应承，“只要没耽误您的事情，我这钱收得也踏实。”
陈雪茹原本还备了一肚子的劝他收钱的说词，见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怔了一下。
这苏师傅，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掩着嘴笑了起来。
“苏师傅是个痛快人，我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泰丰楼给你多少工钱？我翻个倍。”
陈雪茹盯着苏牧的眼睛：“你不用天天窝在这火坑里闻油烟。只要我宴请客人，你出面露一手就行。”
“地方、人手、食材，我全包圆了，怎么样？”
这话一出，后厨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苏牧，满眼艳羡。
双倍工钱，还不用天天坐班受累，这条件换了谁不迷糊？
这待遇，不会是看着苏牧长得不错又年轻，想给他保养起来吧?
苏牧一看周围的目光，就知道这些人想什么。
他倒是不介意真的找个有钱的，但是现在这世道可不行。
而且这女人的路数现在看不准，可不能答应。
自己也没闲工夫去给人当私厨，还是多教点徒弟当个甩手掌柜多好！
他笑着朝着陈雪茹拱拱手。
“陈老板，好意心领了。”
“养个厨子确实费不了您几个钱。可要真把我请过去，总不能让我自个儿跑去菜市场跟大妈抢菜吧？”
苏牧摆摆手。“不值当，不值当！”
“陈掌柜下次再有客人，直接来泰丰楼就行，包您满意！ ”
被苏牧拒绝，陈雪茹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上来了。
她柳眉一挑，笑吟吟地继续加码，“那我要是在前门大街，单给你盘下一间铺子呢？你自己当掌柜，我不插手。”
此话一出，王胖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前门大街的铺子！那地界寸土寸金，这女人真敢下血本！
苏牧叹了口气。
这女人不给她下点猛药，今天是没完没了了。
“陈老板今天刚谈成一批南货。这时候，您不想着怎么平平安安把货运进城，倒有闲心在这儿替我规划前程？”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笔买卖刚刚敲定，除了包厢里那几个人，外头绝对没有半点风声。
这厨子窝在后厨，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她开口，苏牧继续说道。
“眼下这世道可不太平。”
“城外一天一个样，路上的关卡、溃兵、四处乱窜的倒爷，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
“您那绸缎不比粮食，不能吃不能喝，偏偏还扎眼。”
“陈掌柜真要押重货，最好别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多找几条道，哪怕花点钱，也比折在半道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