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辈,酒算我请您的,钱就不用了。我一直挺仰慕您的名声,要不咱们切磋切磋?让我见识见识,我跟四大捉刀人到底差多远。”
沈展这段日子觉得自个儿手底下活儿见长,老想找个人练练手,可愣是没碰上个合适的。
郭芙蓉伤还没好利索,再说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展堂倒是把好手,可人家压根不接这茬儿,而且他那轻功和点穴的功夫,拿来切磋也不对路。
眼前这成**,怎么看怎么顺眼,路子也跟他差不多,正好拿来试试深浅。
沈展心里盘算着,手指一弹,那三两碎银又飞了回去。
这回他使了弹指神通,速度比刚才成**扔过来那下还快上几分。
成**耳朵一抖,左手一张,稳稳接住银子。
掌心那股子力道传上来,他眉头微微一挑。
“好霸道的劲。这小子内力少说也是一流中期,但手段可不一般。这一手算是绝活了,这种人怎么会跑来当捉刀人?”
成**心里嘀咕着,嘴上不客气:“切磋?没那个兴致。我出手不伤人就是要人命,不玩那些虚的。酒钱你不要拉倒,我还不乐意给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前辈慢走,我这儿还有一葫芦上好的竹叶青。您要是愿意指点几招,这酒就是您的了。”
沈展从马背上的包裹里又摸出一个葫芦,拧开盖子。
酒香一下子散开,成**鼻子动了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比刚才那壶,这葫芦的成色明显高出一截。
“你小子倒是摸准了我的脾性。成,看在同行的份上,我就指点你几手。”
成**实在架不住这酒香,当下就点了头。
不过他肯答应,更主要的是觉着沈展对他没啥敌意。
既然这样,白捡的好酒,干嘛不要?
“多谢前辈。”
沈展 ** 葫芦搁到一边,脚下一蹬,弓步冲拳,直朝成**面门打去。
成**耳朵一竖,右手松开杖刀,任凭它掉在地上,随后手掌一伸,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沈展这一拳。
“力道还行,以你这修为来说,算难得了。”
成**嘴里说着,右脚猛地弹出,直奔沈展肋下。
这一脚要是挨实了,少说断几根肋骨。
**下手果然够黑。
沈展可不打算硬吃这一下,左手往下一压,挡住了那狠辣的一脚。
砰!
一股大力从手臂传来,沈展借势往后一退,人在半空时,双手变爪,对着成**脖颈就抓了过去。
成**像是早料到似的,身子往后微微一仰,险险躲过,面上却不慌不忙。
沈展双脚才一落地,成**已经反扑过来。
成**的双手同时探出去,目标直奔沈展肩膀。
沈展只觉一股凶猛的力道压下来,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这是成**的看家本领之一——错骨手。
错骨手专门攻击人的关节,一缠一扭,轻则脱臼,重则骨折。
搁在擒拿活口的时候,这招特别好使。
沈展心头一紧,哪愿意被卸了胳膊?
内力猛地往上一冲,肩膀朝上一顶,趁成**还没把力道全使出来,他身子往下一缩,硬生生挣开。
紧跟着,他后退两步,右手化为掌,像条毒蛇似的朝成**咬了过去。
化骨绵掌。
这一掌,他压住了那股能把尸骨都化掉的阴毒内力,只留下了纯粹的掌劲。
毕竟是在切磋,不是玩命。
成**眉头拧了拧,察觉到了威胁。
他连退几步,右手变成掌刀,直劈沈展迎上来的手掌。
错骨手对化骨绵掌。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双方都能感觉出对方体内翻腾的内劲。
沈展倒退了三四步。
成**只退了两步。
“你这掌法够狠的。”
成**开口,“小子,没出全力吧?”
他见过太多场面,一眼就看穿了化骨绵掌的门道。
沈展嘴角翘了翘:“对付那种该杀的人,我才会下死手。切磋而已,这力道够了。”
成**听完,也跟着笑了。
“有意思的小子,我开始喜欢你这种脾气了。行,陪你好好玩玩。”
说着,他手一伸,抓起刚才丢在地上的那根黑杖。
杖里藏着刀,名叫听风。
长刀出鞘,白光闪过,刀刃锋利得刺眼。
沈展也不客气,拔出了斩业刀。
“好刀。”
成**听见刀出鞘的声音,低声说了句。
“前辈,得罪了。”
沈展快步上前,右手握刀,横着劈过去。
成**侧身一闪,轻轻松松躲开,听风刀顺势转向沈展的小腹。
沈展赶紧收刀回防,刀身一拧,正好卡住了听风刀。
刺啦一声。
两把刀的刀身蹭在一起,火星子往外蹦,两个人的距离也瞬间拉近。
沈展看着眼前这张刀痕满布的脸,觉得上面刻满了经历。
那双紧闭的眼睛,好像不愿意再看这世上的苦和恶。
铛。
两人一碰就分,调整好架势,又举刀冲上去。
刀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过了上百招,打得痛快极了。
成**出刀,快,准,狠。
没半点花哨动作,全是奔着要害去的。
沈展一开始被压着打,但几招下来,他也找着了节奏。绝情斩的刀法越用越顺手,碰撞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铛!
两人又对了一刀,各自退开几步。
“不打了,累得慌。再打下去我亏大了,你那葫芦酒可不够赔。”
成**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酒葫芦。
只要有酒香,他闭着眼都能找着。
沈展也没打算继续。
他看得出来,成**比他强,真要死磕,两边都得挂彩。
切磋而已,犯不着。
更何况还有悬赏等着。
比到这份上,够了。
再打下去,怕真要动真火。
可惜的是,没逼出成**的楼兰斩。
当然,他的绝情斩也没放,用的都是基础招。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留情?我哪有。陪小孩玩玩罢了,认真就傻了。你小子不简单啊,刀法、掌法,还有刚才弹银子的指法,全是绝学。哪个大门派出来溜达的吧?我随便问问,你别告诉我,我不想听,省得惹麻烦。”
成**说完,仰头灌了口酒,一脸舒坦。
“刚才那竹叶青就不赖,这葫芦更够劲。你小子挺会享福。这酒哪买的?改天我搞点来。”
“关中汾城。”
“行,改天我得去一趟,喝个痛快。”
成**说完,翻身上马,根本不打算跟沈展多聊。
他这人就这样,独来独往,不想跟人扯上关系。
扯上关系,就是麻烦。
何况还是个同行。
“在下沈展。前辈,咱们还会再见的。”
沈展笑了笑。
“别是跟我抢活的就行。还有,别喊什么前辈,酸得很。叫我**。驾!”
成**嘟囔一句,甩鞭就走,头都不回。
沈展也骑上马。
但他没追,任马慢慢往前走。
既然成**不想搭伙,他也不强求。
反正都往张家镇去,迟早还得碰上。
一刻钟后,沈展进了张家镇。
夕阳正好打在他身上,肚子里咕咕叫了起来。
“先找个地方填肚子。”
沈展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面摊前头,沈展停了步子,喊了碗羊肉泡馍。
俩馍,一碗羊肉汤,热乎乎灌下去,肚子里的饿劲儿转眼就没了影。
“真得劲。”
他抹了把嘴,招呼老板过来算账。
“这位爷,总共二十六文。”
沈展数出二十六枚铜板递过去。老板咧嘴笑了:“谢谢您嘞。”
“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这俩人,见过没?”
沈展边说边把两张悬赏令搁到桌上。
老板扫了一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生,绝对不是咱镇上的。我在这地方活了四十来年,要是本地人,我肯定认得。”
“那你们这儿,外头来的人都住哪儿?”
“那得看腰包鼓不鼓。有钱的,去悦来客栈,一宿一百五十文。没钱的,打这儿往北走三里地,有个义庄,跟死人凑一块儿住,不收钱,就看你有没那个胆。”
“义庄?有点门道。”
沈展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瞧了一眼,转身在旁边摊上买了俩馒头,就往义庄那边去了。
天擦黑。
道上的人影越来越少,等沈展摸到义庄门口,四周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凉意。
“就这儿了。”
他盯着眼前那破破烂烂的院子,嘴里嘀咕:“住的地方是寒碜了点,凑合着能行,但愿能逮着点线索。”
嘟囔完,沈展把马拴在院里一棵树上,抬脚走了进去。
义庄里头,停着三口棺材。
两口盖得严严实实,鬼知道里头有没有躺着人。剩下那口没盖,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沈展环顾一圈,半个人影都没瞅见,张嘴喊了一嗓子:“有人没?”
声音在屋里来回撞了几圈,没人搭腔。
“没人?”
他眉头拧了一下,眼神忽然往旁边一瞥。
“咳咳……你谁啊?跑义庄来干啥?”
来人瞧着三十来岁,弓着腰,咳个不停,看着像是个病秧子。
他手里端着个烛台,上头插了根白蜡烛,火苗忽明忽暗,只照出他那张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