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在没破相，反倒让他看着更硬气了几分。
“这活也太危险了。沈大哥很缺钱？干嘛非干这个？”
程灵素问得好奇。
她是毒手药王的闺女，自然不缺银子花。
“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当然缺钱。一开始可能真是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可干着干着，反倒喜欢上了。我抓的都是坏人，收拾了他们，既给百姓除害，又能换钱养活自己，两全其美。
危险是危险，可每次玩命，自己也能长进一点。
人活着嘛，哪有不吃苦的。
能自己选吃哪种苦，已经比太多人强了。”
沈展说得随意。
程灵素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挺有分量。
“没想到沈大哥年纪不大，道理倒是通透。”
“啥通透不通透的，就是想活得好点罢了。”
两人边走边聊，彼此印象都还不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同福客栈门口。
白展堂不在，店里人手明显不够，佟掌柜亲自上阵跑堂。
雌雄双煞被抓后，客栈的生意好了不少。
沈展领着程灵素进门时，大堂里好几桌都坐满了人。
“掌柜的，这位程姑娘要在店里住一阵子，少说一个月，你给安排下。”
“好嘞！程姑娘是吧？来来来，跟我上楼挑房间。”
佟湘玉笑得热情。
这可是个大主顾。
客栈刚被雌雄双煞折腾得差点关门，正缺这样送钱上门的客人。
沈展转头叫来吕秀才，先点了一桌晚饭，算是给程灵素接风。
哪知道刚安排完，邢捕头带着郭芙蓉和小青就进来了。
沈展眉毛一挑。
这么快就定了？
盗圣那张嘴，看来是真能忽悠。
郭芙蓉来干啥？入职。
进门那会儿，她身上还带着伤，得先把伤养利索了再说。
沈展那一刀，把她和小青都砍得不轻。薛神医出手治了，但没个把月，根本缓不过来。
佟湘玉早就算到这一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顺顺当当就接了人。
“沈少侠，这次你真是帮了大忙，连娄知县那边都夸你。”
邢捕头走上前，拍着**，“你放心，你要的悬赏令，我已经往广阳府递了，七天之内，准送到。”
沈展听完，心里踏实了。
正好，趁这几天腾出手来，把绝情斩和化骨绵掌再磨一磨。
郭芙蓉站那儿，低着头，开口说：“沈展，我会好好赎罪。”
这话听着还算懂事。郭巨侠从小的家教，到底没白费。
程灵素收拾好行李出来，正好瞧见沈展跟郭芙蓉说完话，郭芙蓉被小青扶着，往楼上走。
“沈大哥，那两位是你朋友？”
“前两天才认识的，算是吧。”
“她们伤得挺重的，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程灵素满脸不解。
沈展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尴尬：“呃……是我砍的。”
“啊？”
程灵素愣住了，“为什么？”
“这说来话长，还挺有意思的。”
沈展把雌雄双煞前前后后的事，给程灵素讲了一遍。
程灵素听得入了神，跟茶馆里听评书似的。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弯弯绕绕。郭姑娘这性子也太急了，明明是好心，反倒办了坏事。”
程灵素感叹。
她自小只跟医书打交道，这种江湖故事，听着新鲜。
学医的日子有多苦，只有熬过的人才知道。
聊得差不多了，沈展又顺嘴提了提客栈里的人都啥来路。
风情万种的俏寡妇，龙门镖局的千金，佟湘玉。
姑父是娄知县的退役捕头，现在在后厨掌勺的李大嘴。
前任知府的孙子，落第的秀才，管账房的吕轻侯。
衡山剑派莫大先生的孙女，莫小贝。
还有退隐江湖的江洋大盗，白展堂。
一个个，身上都藏着本事。
程灵素听得瞪大了眼。
她真没想到，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藏了这么多有故事的人。
江湖，好像也没那么远。
“灵素，正好郭姑娘今天也正式入了伙。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给你们接个风。”
沈展笑着说，“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交几个朋友也挺好。”
“好啊。”
程灵素笑着点头，没推辞。
她也不是什么冷冰冰的人，多几个朋友，不是坏事。
毒手药王让她出来，本来就是让她多见见世面。
人际这块儿，也算修行的一部分。
“时辰差不多了，我准备去练功。你今天咋安排？”
沈展随口一问。
程灵素轻轻摇头：“还不清楚。对了，我带了几本医书，一会儿回屋翻翻。”
“一个人闷屋里看有啥意思。跟我去西凉河边吧，我练我的刀，你在旁边看书。等我歇的时候，咱俩聊聊天，或者在镇上溜达溜达。”
沈展直接发出邀请。
“行。”
程灵素没犹豫，点了头。
这安排确实比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舒服。
“那成，我回屋收拾下东西，待会儿就走。”
“好。”
沈展回房，掏出刚从药铺弄到手的回气丹，打开噬囊塞了进去。
噬囊里现在躺着足足一百二十两银子，三颗回气丹，外加两瓶金疮药。
“这趟七侠镇没白来。 ** 药材都得了双份，还认识了一帮有意思的人。”
他嘴角微微一勾，转身下楼，带着程灵素往西凉河走去。
河岸边，风不大不小，刚刚好。
是个练功读书的好地方。
于是这个下午，远处偶尔路过的行人，总能看见这么一幅画面——
一个穿白衣黑袖的年轻人，提着刀在那儿比划招式。一棵垂柳下，蓝衣姑娘靠着树干翻书，时不时抬眼瞅瞅练功的青年，嘴角带着笑。
风吹过来，发丝轻轻飘着，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自从昨天摸到一丝刀意雏形，沈展练起刀来就更顺了。
绝情斩不知不觉已经摸到小成门槛，威力提了一截不说，运功时消耗的内力也少了不少。
对这结果，沈展挺满意。
练得差不多了，他收好刀，一**坐到程灵素边上。
“咋样？这地方呆着还行吧？”
沈展笑着问。
“嗯。这儿的风光和药王谷不一样，阳光晒着舒服，风也不急，让人觉得挺安静的。”
“你喜欢就行。走吧，吃饭去。吃完我带你转悠转悠。说来惭愧，我自己都没怎么逛过七侠镇，咱俩就当是结伴旅游了。”
沈展咧嘴一笑。
“好啊。”
程灵素好像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拒绝。沈展每次提什么，她都是笑着应下来，那笑容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
她这个人，就像林间的小溪，润物无声。
于是，下午的七侠镇上又多了一道风景。
等天黑透了，沈展和程灵素才回到客栈。
院子里，接风宴已经摆上了桌。
“沈少侠，程姑娘，你们回来的正好！饭菜刚出锅。来来来，赶紧入席。大嘴、小贝、秀才、小郭、小青！都过来吃饭！”
佟掌柜招呼大家，脸上堆满笑意。
没一会儿，酒菜上齐，桌边坐满了人。
这顿饭吃得热闹，几个人互相认识了一遍。
脾气秉性各不相同，可投缘得很，瞅谁都顺眼。
一个时辰后，各回各屋。
接下来几天，郭芙蓉和小青窝在客栈养身子，程灵素跑去十八里铺学本事，沈展天天泡在练功上，日子过得又平静又舒坦。
六天后。
沈展正在溪边练功，脑子里突然冒出条消息。
“天道捉刀人成功制裁盗圣白玉汤，奖励中品绝学《弹指神通》。”
弹指神通？
这功夫在江湖上名气不小。
最出名的练家子是东邪黄药师，还有光明左使杨逍、摩天居士谢烟客也都会几手。
说白了，这玩意儿灵活得很。
初学时，拿指头捏小石子**，能打穴位，能打要害。
打穴上能点穴，打要害就得见血。
内力够用的话，近身战还能弹敌人兵器，把人家的刀剑震开，甚至震碎。
练到高深处，不用石子也行。内力灌进指尖，凭空就能伤人，连护体罡气都扛不住。
这点跟一阳指有点像。不过没人家那股纯阳劲儿，威力差点意思。
射程嘛，全看内力深浅和手法熟练度。
沈展嘀咕：“老白这是出狱了吧？斩业刀发奖励倒是勤快。中品武学……上次雌雄双煞罪恶值比老白还高，奖励却不如这回。看来这奖励标准跟人有关。是按修为算？还是按目标的重要程度？”
他愣了一下。
“还是两样都算？”
琢磨半天，没个准话。
数据不够。
沈展甩甩脑袋：“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练功。有了这手弹指神通，葵花点穴手也用不上了。”
他之前确实动过念头，想让白展堂教点穴。
那功夫好用。
连方案都想好了，等老白刑满出狱就动手。
现在？
没必要了。
沈展把刀收好，弯腰捡起块碎石子。
大拇指和中指捏住，内力沉到指间，蓄足了劲儿，猛地弹出。
咻！
石子飞出去，嗖嗖快。
打在西凉河水面上，一跳一跳，蹦了十几个水漂，才慢慢沉下去。
“这速度，这力道，够劲儿。别的先不说，拿来打水漂肯定无敌。”
白展堂回了客栈，但小青却准备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