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砚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逐渐隐去。
他目光沉稳。
血透析。
这是目前唯一能把李志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办法。
走廊里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
林砚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
她头发散乱。
双手紧抓着林砚的白大褂下摆。
林砚伸出双手将她用力扶起。
“阿姨,您先起来。”
林砚语气沉稳。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旁边一直沉默的父亲猛地抬起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
眼底透着绝望。
“医生,什么办法?”
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要能救我儿子,**卖铁我们都治!”
林砚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血液透析。”
林砚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换血。”
“患者体内的血液已经被嗜盐菌毒素严重污染。”
“凝血功能全面崩溃。”
“输进去再多的血浆也会顺着破裂的血管流失。”
“我们必须通过机器,把他体内的毒素过滤出来。”
男人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抓住了重点。
“那就赶紧换啊!”
男人急切地催促。
“需要多少钱我们去凑!”
“我们家还有一套老房子,我明天就挂出去卖!”
林砚摇了摇手。
“这不是钱的问题。”
林砚神色凝重。
“患者现在的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血压根本稳不住。”
“血液透析需要把血液引出体外。”
“在这个过程中,随时可能发生不可逆的休克。”
“死亡风险极大。”
林砚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严肃。
“甚至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听到这话。
母亲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她双腿一软。
靠在墙上崩溃大哭。
“这可怎么办啊。”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儿子才二十三岁啊,他还没结婚生子。”
男人也僵在原地。
他双手用力攥着衣角。
手背青筋凸起。
走廊里只剩下母亲绝望的哭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抢救室里的情况等不起。
男人猛地咬紧牙关。
他眼眶通红,盯着林砚。
“医生,做!”
男人做出了决定。
“不做就是等死。”
“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我相信你们!”
林砚重重点头。
“我马上回抢救室安排。”
他转身大步朝着抢救室跑去。
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
里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刺痛耳膜。
屏幕上的红色数值不断跳动。
张正德站在病床前。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血压还是上不来?”
张正德盯着监护仪。
旁边负责记录的护士满头大汗。
“主任,已经输进去六百毫升血浆了。”
护士声音发颤。
“血压一直徘徊在八十和五十之间。”
“根本过不了九十的及格线。”
患者李志躺在病床上。
他全身多处的皮肤黏膜还在不断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休克症状反复发作。
冯涛在旁边快速推注着血管活性药物。
“主任,凝血因子消耗太快了。”
冯涛语气焦急。
“毒素不清除,这就是个无底洞。”
张正德脸色铁青。
“再去催血!”
张正德大声下令。
巡回护士拿着电话,急得直跺脚。
“主任,供血室那边说科室今天的用血额度已经满了。”
护士挂断电话。
“他们拒绝直接送血。”
“必须要有您的紧急用血申请签字。”
张正德一把扯过护士手里的申请单。
拿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
“赶紧去拿!”
张正德把单子拍在桌子上。
“告诉他们这是救命的血,耽误了谁也担不起责任!”
护士抓起单子飞奔出去。
不到五分钟。
护士提着一个恒温箱跑了回来。
“血浆拿来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三袋冷藏血浆。
“赶紧加热!”
张正德指挥道。
几个护士立刻忙碌起来。
将冷藏血袋放入专用的血液加温器中。
温度设定在三十七度。
所有人都在盯着加温器的进度条。
病床上的李志情况越来越糟。
心率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室性早搏。
这是心脏即将濒临停跳的危险信号。
张正德转过头。
他看到了刚跑进来的林砚。
“家属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
张正德声音低沉。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种程度的嗜盐菌中毒,常规手段根本无力回天。
家属如果放弃抢救,也能理解。
林砚走到病床前。
“家属同意继续抢救。”
林砚直视着张正德。
“主任,我建议立刻对患者进行血液透析。”
这句话一出。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秒。
机器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刘志远正拿着除颤仪准备待命。
听到这话,他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头盯着林砚,满脸错愕。
冯涛也停下了手里推药的动作。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今天刚入职的新人。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
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张正德脸色一沉。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夹。
盯着林砚。
“血液透析。”
林砚语气平稳,没有丝毫退缩。
“患者凝血功能全面崩溃。”
“只有通过血液透析,彻底清除体内的嗜盐菌毒素。”
“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正德气极反笑。
他大步走到林砚面前。
“你懂不懂重症医学的基本常识?”
张正德厉声呵斥。
声音在抢救室里回荡。
“患者现在血压不到九十!”
“随时都在休克边缘徘徊!”
“这时候做血透,要把他全身的血液引到体外的透析机里!”
张正德指着监护仪上岌岌可危的数值。
“体外循环一旦开启,血压会立刻**!”
“他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死在透析机上,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刘志远在一旁赶紧打圆场。
“林砚,你刚来临床,很多情况不了解。”
刘志远压低声音劝说。
“这种危重状态下做血透,风险太大了。”
“这不符合抢救规范。”
冯涛也皱着眉头开口。
“是啊。”
冯涛摇了摇头。
“理论上血透确实能清除毒素。”
“但患者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激进的操作。”
“你这方案简直是胡闹。”
林砚站在原地。
“主任,如果不做血透,输入再多的血浆也只是延缓死亡时间。”
林砚坚持自己的判断。
“只要我们在透析过程中,精准控制引血流量。”
“同时配合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
“就能在清除毒素和维持生命体征之间找到平衡点。”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张正德根本听不进去。
他大手一挥。
“简直荒谬!”
张正德严厉打断了林砚的话。
“你以为抢救是纸上谈兵吗?”
“精准控制引血流量?说得轻巧!”
“实际操作中血流动力学的变化根本无法预判!”
张正德脸色铁青。
他对这个原本印象不错的新人感到十分失望。
技术好是一回事。
但临床决策如此莽撞,绝对是大忌。
“你给我退到一边去。”
张正德指着抢救室的角落。
“先好好观摩现有的抢救流程。”
“没有我的允许,暂缓参与任何实质性操作!”
林砚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李志。
再拖下去,患者就真的没救了。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刚入职的住院医。
根本没有决定抢救方案的权力。
林砚只能后退两步,让出抢救位置。
抢救室里的医护人员纷纷摇头。
刘志远叹了口气,继续准备除颤。
冯涛看了林砚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几个护士窃窃私语。
在场医护都难以相信年轻新人会提出如此大胆的救治思路。